词与曲的对比——作者:尘音[丽水红笺小字] Email:chnying@126.com
词曲同为合乐的歌辞,形式同为长短句,故在称呼上经常相混合。然按其实际,词曲无论在形式、音韵以及精神方面都有不同的地方。
词曲在形式上虽然同为长短句,同为在不整齐中形成整齐与规律;但是比较一下,不难看出,在长短句化的形式中,曲是极尽其长短变化的能事的。换句话说,在韵文中,曲是最长短句化的。如一字二字之句,三百篇以后,诗中绝无,词中除最冷僻之调,与长调换头处用者外,亦不多见。但在曲中,则与五字七字参互合用,最为普遍。曲中最长之句,有至二三十字的。如关汉卿《黄钟煞》调:“我却是蒸不烂煮不熟槌不匾炒不爆响当当一粒铜豌豆,恁子弟谁教钻入他锄不断砍不下解不开顿不脱慢腾腾千层锦套头”长至数十字,这是词中所没有的。
词与曲的对比(续)兼答晚词
你说半个杜甫可压过元曲,我可不敢苟同,我想,杜老在九泉之下也会不安的,因为这也太狂妄了一点!我想关汉卿、王实甫、白仁甫、马致远等也不至于是吃素的吧?
我认为,宋词和元曲其实是一株树上的两个分枝,各有各的特点。元曲中常加以衬字,于是能在规则的曲谱范围以内给作者一种自由,因此这种有规律的长短句,变为活泼自由的形式。这一点,在中国最讲格律最受限制的诗词里,都是末曾有过的解放现象。这给与创作者很大的便利,使他不至于因形式的限制,而伤害他的文学生命。
“(体态是)二十年挑剔就(的)温柔,(姻缘是)五百载该拨下(的)配偶,(脸儿有)一千般说不尽(的)风流。”[马致远《汉宫秋》第二折《梁州》第七。]
刮号中的是衬字,是汉宫秋中描写王昭君的美貌,如果去掉那些衬字,则变为死句,变为文言,一有衬字,则活泼生动,绘影绘声,曲尽其妙;最要紧的,使这几句呆板的文字变为通俗性的口语文学。在这种地方,可知衬字既于音乐无损,对于创作者的自由地挥有极大的作用。这一点是词中所无,也可以说长短句诗体中的一大进步。
你说呢?
词与曲的对比(再续)
在音韵上,词曲也有相异之点。曲调中之用韵较其它种长短句为严密。除平仄以外,还有阴阳清浊之说。曲中通首同韵,绝无换韵之例,并且通体句句押韵的也时有所见。曲韵是精密的,但在精密中却又开放一条自由之路,那就是平上去声互叶。如词中平韵则全调皆平,仄韵则全篇皆仄,若用平仄二韵,则必换韵。这一点是曲与诗词大不相同的地方,与上文所说的衬字,同为中国韵文史上的两大解放,也可以说两大进步。
“东风柳丝,细雨花枝,好春能有几多时?韶华迅指,芭蕉叶上鸳鸯字,芙蓉帐里鸾凤事,海棠亭畔鹧鸪词,问莺儿燕子。”[醉太平 春情]
“钓锦鳞,棹红云,西湖画舫三月春。正思家,还送人,绿满前村,烟雨江南恨。”[张可久迎仙客湖上送别]
读了上面的两面首曲,便可知道曲中的平上去三声互叶,一方面可以可以使作者得着抒情叙事的自由,不致于因韵脚的限制而损伤创作的生命,同时又可使音调发生高低抑扬的变化,增加一种音节美,更适宜于自然音韵的旋律,歌唱时更可悦耳动听。这种长短变化的自由,与押韵的解放,是散曲在形式上的两大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