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虱子 (作者:王威)

                      
  虱子在中世纪开始就被收入各种各样的辞典,他的名字是如此的迷人以致大家只记得他的好处,甚至在遥远的东方,那个太阳升起的国度--扶桑里有一位著名的浮世绘画家冷静时常在他的画中加入了他的玄思。
  --这奇妙的生灵啊!
  但是,今天我之所以提起他,提起这一只虱子,是因为日本有一个一衣带水的国家--中国。
  中国是世界上唯一盛产真文人和真文学的国度,当然也有其他很好动物植物,比如孔子和朱熹。当然也有山水画和瓷器。
  但是今天之所以人们还会记得中国,是因为有个才学横贯古今的老人,他睿智深思,他每天把不和老婆打架的时间都用来思考着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我们为什么要发明椅子,那证明了人类拥有的唯一优点就是懒惰,比如我们为什么发明床,这证明了人类对大地的憎恨。
  他就是王威。

  关于虱子,王威从挖墓的经验所得--他现在就职于一家私人考古研究所--虱子的出现是和只从中国流行一种名叫磕头虫的动物一起开始。没人知道磕头虫是何时出现的,并在中国大量的蔓延,繁殖、快乐和中国人一起生息。有人怀疑中国的古礼之一磕头就是受了磕头虫的影响。
  实际在谁也没有见过磕头虫,但是每个中国人都真切的感受他的存在,因为中国人有为圣人讳的爱好,所以在叠屋架床的图书馆里也不能从一字一纸发见他的踪迹。
  传说磕头虫象一颗大豆,颜色也象一颗大豆,据说在离中国不远的国度大秦有一部《流土式七十年游》的一书中隐约的提及中国有过这种动物。
  --如果磕头虫朝谁发出--"你是文人,你是真正的文人"--这就是他的咒语。--那么那个人不是成为磕头虫的一部分,就是染上了酗酒和睡觉还有到山林里种菜的毛病。
  王威也认识到磕头虫和世界上的一切生灵一样,他们之所以这样做,是想影响别人,让人知道事物有着必然的结局--在虚无的命运前,人性勇敢的后果和因之衍生的恶果。
  王威也认识到磕头虫的愿望其实很是简单,他的真正目的不外是让人懂得谦让,并诉诸于磕头虫这种礼仪,不停的磕头,脑袋象金刚钻一样,象捣蒜一样的磕头,朝着祖先,朝着皇帝,朝着长辈,朝着强大的敌人,朝着一切羞辱自己的人。
  磕头虫传导的概念和哲学是直指人心--就象法国人蒙田所认识到的一样"当我们所冒犯的人手操我们的生杀大权,可以任意报复的时候,最普通的感化办法自然是投降以引动他们的怜悯。"

  虱子为什么出现,为什么和虱子一起出现。
  这是个问题。
  王威现在想破了头还是不能明白。
  月亮也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升起落下。
  王威也就这样老了。
  王威有一天会死去,正如世界上所有的一切磕头虫会死去,光荣的死去。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思考虱子和磕头虫的关系了。
  据说王威的第八个儿子的儿子,也就是王八的王八还收藏着一本书,线装的,薄薄的几张纸,那是晋代--中国历史上最光辉文灿烂自由博爱的时代,有个叫傅咸的诗人做的一首诗歌,也许叫赋。题目早忘记了,很显然那篇赋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傅咸如此热衷于为王威的作品做注,正如同时代郭象是如此的热衷于为老子做注一样。

    多年后,有个叫王圆箓道士目光呆滞,畏畏缩缩,莫高窟的大当家。蹑手蹑脚的拨开一个洞穴,同穴里有数不尽的经卷,其中有薄薄的一本《如是我闻》,他拍了拍书上的灰尘,在阳光下眯了半天的眼睛,还是找不到作者的名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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