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多少年来
我无法逃脱
父亲田垄上的一撮黑土

黄牛的背影
是一首沉重的歌
唱了几十个世纪
唱的落日苍白
唱的父亲的脸沟壑重重

我在田垄上
造起一间小木屋
贮存了一把古剑
种上一畦黄菊
门前走过一头垂老的牛

稻田一片金黄
父亲象等待孩子降生一样
整夜地激动和焦虑
菊也黄了
垂下一脸微笑

二

离开村庄
我在等候一辆开往城里的车
车轮碾过石板小路
重复声声叮咛
洁白的诗行，我的孩子

荒凉的城市上空有一只鹰
我在空地上和他对话
他把征服侵入我的河流
一条浑浊的河
几百里的沙丘

长着芦苇的河床
总不停地炫耀生命
在我的头顶盘旋
秋风萧瑟
我把某一种跳跃藏在芦苇丛中

在黑夜里
我铺开一张洁白的画布
那只积满灰尘的画笔
画下一条呆滞的线条
将城市割成两块

三

打开一个密码
我的手探到了某种气息
一个保存黄昏和黑夜的文件
从不怕火烧
我的火把呢
遗忘在南山的坡上

金色的眼睛
属于荒坡上疯长的蒿草
那把生锈的镰刀
收割了我的眼神
只能在深夜里放生

我要回家
回到那间小小的木屋
走那条石板路
一声一声清脆的响
敲击童谣的节拍

村里面那株老樟被雷劈去了一半
露出黑色的伤疤
我的手轻轻地触摸
太阳洒下的金黄
心头有一片空地
接住一片阳光


老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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