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今夜

夜已这样晚
一个被我们叫做春天的季节里
我很冷，房间很黑
脚下踉跄的步子
压下涌向唇边的呜咽
炉火已尽
点上一根烟，延续
一段并不持久的光明
这样的对峙
让我体味希望的温存

温存带着鞭子走来
把我的翅翼撕碎
一只没有飞翔的苍鹰
喊不出爱的愤怒
四周赤裸的寂静
没有了迟疑
烟烧光了
黎明到了
天空是灰色的
星光已经暗淡了
我站在冰硬的神祉
朝拜一位远去的诗人
告诉他
我也来了



二、死亡

我的姐姐死了
我给她送一根红蜡烛
让她去寻找死亡
死亡是一朵花
阑珊处，花在笑

敞开着的门
进来的是谁
别惊醒我的长梦
把你的脚步放轻
不要进来，不要
流泪的我
不是那只翱翔的苍鹰
姐姐，穿上你的嫁衣吧
穿上吧
把灯留给我熄灭
习惯了黑夜的我不会恐惧

你去吧，姐姐
让我一个人留下来
让我安静，这没有什么
古老的爱情是一枚金色的果实
我还是孩子
一个母亲身边死去的孩子

当年嬉戏的时候
就有一只受伤的鸟儿
翅膀蓦地鲜血淋漓
堕在地上
我把它葬在父亲的田头
四周是泥土
死了的鸟是泥土的花朵


三、蓝色小说

你在我寂静的心灵歌唱
隐蔽的小鸟，所有的心跳
将你的歌声谛听
潜伏在我血液中的病毒
杀死了我，不要用你的声音

我写一本蓝色的小说
献给你---至爱的杀手
小说的尾声留给你延续
然后，到我白色的坟茔
念给我听
我会听见的，满山盛开的杜鹃
都是我的爱情

一片斐然的青色里
我捕捉到一阵风
啜饮着蓝天
漂洗缤纷的落英
这片荒山里
有我娴静的小园
墙角篱笆下，花开的正盛

荒冢间瑟缩着磷光
是我生命中最后的光源
在死后的几年间会燃烧
它们都熄灭的
是它们替我画上终结的句号

杯子里已经没有酒
我的嗓子嘶哑
我想唱歌
好想，想鹰击长空般豪迈
但我的身体已经不能发出声音

周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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