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作者:幽谷听泉人]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一匹狼,一匹孤独的狼,一匹受了伤的狼,一匹老得什么东西都抓不到了的狼。独自走在茫茫的荒原上,时而低头舔两下撕裂的伤口,踏着被夕阳拉长的影子,漫无目的地走着。天地间仿佛凝固下来,没有任何一种生物再出现,连敌人也没有。我只有孤独地走着,满腹满腔的沧桑滚动着,却没有一个倾诉的对象。所有关心我的人已然离去,所有敌意我的人已然在我的厉牙下丧生。年轻时,去找寻传说中有青草、水源、肥羊、嫩兔美丽草原的心愿早已付之东流。因为无人共享,无人来抢的草原再好也是跟目前的荒漠一样,寒冷而孤独。在这里,在这里,我唯一再有力去做的事就是发出几声匕首般锋利、令千万种生物丧胆的长啸声。
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一只乌鸦,带着一身乌黑亮丽,却又受人唾骂的羽毛在半空中盘旋。每当嗅到死神经过的味道,我便随风而去,我还喜欢听着幸运和不幸的脚步声。我知道幸运和不幸将在什么时候降临到谁的头上,我去与不去并不影响他的幸与不幸。但我不想学喜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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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乌鸦中的逆流,它只知道跟随着幸运去讨人喜欢,我只喜欢在不幸之前来告知那个人。虽然,这无改于事实的发生,但给他们一个警告总是好的,许多的不幸在警告后就不能产生它原有的威力。但人们却开始厌弃我了,只因我报的只是不幸,无数的凶言恶语在我身边围绕。我并不以为然,甚至于开始享受这种恶毒,更加卖力地去飞舞,就在你的窗棂上大叫“哑…哑…哑…”
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一只兔子,软弱无能。我害怕日丽风和,因为那样,天上盘旋的苍鹰将看到我畏畏缩缩的身影。我害怕湿热暗淡,因为那样,地下游动的毒蛇将吞噬我的身躯。还有阴森冷峻的狼,险恶诡变的豺,凶猛悍怒的狮……每一个敌人都能把我撕个粉碎。我只有在自认为尚可一躲的地穴里倦缩着自己的身子,在自认为尚可安全的时候出去一下,飞快地吞下一点足以维持生命的草根。但事实上,我知道这世上没有一处真正安全的地方,我只有懦弱地苟延残喘。但当沉重的铅云笼罩着整个长天,当冷冷的蛇电撕破长空,当阴厉的旋风席卷整个草原,当飞扬的暴雨狂肆地袭向这片天地时,所有的生物都惊恐地躲了起来。这时,我会出来,在黑暗和恶劣之间跳跃,向着那无穷无尽的茫茫草原起舞。这里只有我,天地之间只有我,我如那白色的幽灵在世间飞舞,期盼着云更暗、风更冷、电更利、雷更重、雨更暴,随我一起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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