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网虚如雾气—————————— 自送别,心难舍,一点相思几时绝?凭栏袖拂扬花絮。溪又斜,山又遮。人去也。————《四块玉.别情》
雪的桌上有一张枫叶,鲜红欲滴的,上面用很淡很淡的,如喷墨的铅笔镌刻着一行字:枫叶
易变颜,枫情如细流。那是阿柯送的。阿柯说:我不能时时陪你,它就代表我。后来,花飞雪
收集了许多枫叶,结了一集:枫爷片片飞。主叶就是那张,那张阿柯做的,有很淡很淡的,如
喷墨的铅笔镌刻着一行字的那张。每天,雪都要去看看枫叶集,用手摸摸那很淡很淡的字。
有一天,雪打开电脑,迟疑了好半天,才一键一键地按出:蓝月亮。开始,她以为蓝月亮很
好听,后来,就着魔了,如同附身,她成了蓝月亮。雪不再是阿芳了。也许她本是蓝月亮。
有一天,蓝柯不再上网了。 雪还是用“蓝月亮”上去,天天在黄昏时上去。
不久,雪便有了一双润湿的眼睛。人们都说那是一双双水汪汪的眼睛,好看!特别是不说话
的时候。雪知道,那是一双泪眼,一双无法水汪汪的泪眼。但她走进江心公园时候,眼泪就流下来了。
她沿着小路走着,来到了老年活动中心。大厅上整整齐齐地放着若许桌子,一板一眼的,横
着看竖着看,都是有条有理的,桌面干干净净的,泛着淡淡的微光。一切都合乎情理,可生活为什么就乱了呢。
那泪眼中,柯来了,轻轻地来了,带来了笑脸,带来了温暖如春的双手,拂去雪的双垂泪,
牵着雪的手,走向江边。“下雨了吗?”雪低头,不是雨,那是泪。柯没有来,雪仍在流泪。江水仍在流,却不再呜咽。
看着流动的江水,雪笑了,如舞动的彩霞一样的灿烂。江水送来了屏,还听见那浑厚的声音: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快!刷屏!”
……“今天你的打字速度好慢啊,心情不好?” ……“那你就看我给你打字吧!”
雪趴在老年活动中心,不停地写着。写了很多很多,最后都化做碎片,飞入江中,留下最后
一首不成曲调的记忆:《我心已寂》 犹记小娇处见(xian) 柳丝正长
桃红正丰 你我相知还相守 云已淡淡 风也倦倦 执手相看两相对
山欲无言 水却无声
万般柔情俱传遍 在你眼底 在我眉尖 我心已寂却无奈 天地不见
日月无证 红尘如梦成雾垂 昨日花还在 今日难收
看着本该有人出现的笔直的路。此时显得更长了,更直了,空荡荡的。雪不等了,她请来了
一位年轻的摄影师,帮她拍了好多照片。其中一张是她最喜欢的,背景是长长的花柱走廊,廊
顶的菟丝藤是那么的枯黄,黄得连一点春意都似乎感觉不到,干巴巴的挂着,挂在雪的脸上,身上。雪用手轻轻地捏了捏,到处是春意盎然。可这连藤心还是黄的。
离开江心公园,回到了家,雪仍然用“蓝月亮”上去,只是不再聊天。标题:回复:网(四)
作者: 司徒洛月 (2000年4月20日,18:31 )
D————————颦儿声声问——————————
富贵如春梦,世人何苦求。
任他秉易当朝立,死到临了土一胚。 ———————〈钟魁得道〉
雪用”蓝月亮“天天上去,不聊天,只是上去。
在朦胧中,雪听见有人在娇声娇气的说话。仔细一看,原来是”林黛玉”姑娘在抛媚眼,笑了!睡意全无。
……“总想,林姑娘在葬花抛珠之际,可曾有过追花引蝶之念头?一个有如许闲诗惹愁的人,又如何独绕发丝独善其身?”
……“你到底懂不懂何为情?何为物?”
……“林黛玉遇见山櫵俗子,如何能再口齿含香对月吟?贾呆子缘定金玉逐木石,失金失玉失灵气!”
…… ……
雪关掉了机器,不要问我懂不懂,我的回忆在我心中痛飞。窗外颦儿声声问,怎抵我心难置
我意凄苦。颦儿,我和你一样,付出了情,付出了心,却一样的今春是我把你葬,不知他年谁
葬我。网,它给了我无数的黄昏回忆,它也给我无数的深夜不寐。蓝柯,你在哪儿?你还记得
那紫色的阿芳吗?那个捉雾说点点的花飞雪吗?那个变不了的蓝月亮呢?一根细细的线,连住了我,却连不住你吗?
雪把枫叶集收了起来,不再翻阅,还用锁死死的锁住。可是不再翻飞的是那张失色的枫叶,梦中常见的亦是那张用很淡很淡的颜色写的字:枫叶易变颜,枫情如细流。
雪坐在桌前,不再开电脑,学着写日记了。 新的一年到了!
雪的桌上没有一张枫叶,上面镌刻着一句很淡很淡的字:枫叶易变颜,枫情如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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