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书屋

他细细的向飞鸟介绍一幅画：金红色的枫叶，一大蔟一大蔟，密密麻麻，中间的一些溅墨般的黑色。水是绿色的，倒影是那树，一只飞鸟在水上掠过，水纹漾开，但倒影还是很清晰。最后是后面的背景，远山，薄蓝的天空，没有云也没有飞行的动物。

完了？
完了。他低头笑笑。我知道我画的不怎么好。
没有没有。她摆手。呵呵。我的意思是……她眼光转到别的画上，动了一下自己头发上的发针。你知道我的意思的，我是说，呃——你的画很漂亮。
是吗？
真的很漂亮，我很喜欢。
谢谢。
很漂亮，对，很漂亮。呵呵
呃，你……能别用漂亮形容吗？它让我感觉你在讽刺。
我没有。
……

他是个长的很壮的人，留着柔软的象女孩子一样长的中长发，腼腆的手势，优柔的眼神,习惯穿着很宽大的布衣服。冬天很冷的时候，他象动物一样窝在家里不出来。但是偶尔出门的时候看见同样在冬天冬眠的动物，飞鸟。
飞鸟手里拿着食品垃圾，开大门后看了一下他。她穿着妈妈的高跟鞋，脚很不自然的扭曲着。她对他笑笑，然后不好意思的走开。下楼梯咚咚的响。他想她只是个会自娱自乐的孩子，一个大概上初中的学生。
他去超市买了很多过冬的面包和水。路过买布偶的柜台时，他看到一个红色眼睛的兔子，他想到那个女学生。于是买下。但是一直放着，没有送出去。
她的母亲是他的房东，没有进一步的谈话，他们遇见时客气的打个招呼。你好。你好。

重复在飞鸟的面前。飞鸟笑了。等妈妈进门后，她说你是画画的？
是的。他不知所措。眼睛从木色的楼梯扶手转到飞鸟身后脏白的墙壁上的一个窟窿。如果你想……我想你不怎么喜欢的，呵呵，我的画……
飞鸟脸红。她低头虚应了一下，走回去。
春节快到了……呃……再见……他快速的说。
门关上。

星期天飞鸟返校去学校拿成绩单。就是今天，飞鸟妈妈看见他多说了几句：不知道考试成绩怎么样？看她每天这么走来走去的，没什么心思学习，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哎。
不会的。他把右手的画卷换到左手。我那时也这样，但是成绩没坏到哪里，呵呵。
飞鸟的妈妈看着这个有点肥胖的男人，眼中有点不满，或许她在想，自己的女儿怎么能和他这种人一样呢？
他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啊……我……
这时一个女人走来，叫开飞鸟的妈妈。
他对她们笑笑，然后发觉自己的手已经汗湿，画纸上一个淡棕色的手指印。

春节到了。
飞鸟的爸爸回来，给家里人带了很多喜庆的礼物。对门的房客也受了一点余礼。是飞鸟送来的。
是一些地方性的特产，还有一瓶酒。
谢谢。
呵呵。飞鸟放下东西。好奇的打量他的房间。那个玩具兔子是你买的？
是啊。如果你……
哎呀，我妈叫我了，走了。新年快乐！飞鸟跑开，带好门。

男人站在镜子前，身后是一副画：金红色的枫叶，一大蔟一大蔟，密密麻麻，中间的一些溅墨般的黑色。水是绿色的，倒影是那树，一只飞鸟在水上掠过，水纹漾开，但倒影还是很清晰。最后是后面的背景，远山，薄蓝的天空，没有云也没有飞行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