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月如眉那个在寒风中解开风衣扣子,把她拥到怀里的人不见了。
她坐在车上,茫然的看着明亮的路灯一盏一盏从眼前掠过,心象马路一样空荡。风从车窗吹进来,轻轻的扶摸着她的脖子。只觉得脸颊的泪,风一吹,便干了。长长的发还是象丝缎一样柔软光滑,只是没有了他的手轻轻拂过。
听见心里什么地方一声脆响,碎了。其实,只是失去了一个从来不曾拥有过的人罢了,永远不会再出现,茫茫人海中再也寻他不见了。
他是个温文尔雅的男人,瘦瘦高高正是她喜欢的那种样子。他喜欢穿青色的衣服,青的象雨过后的天空。雨细细的下,温柔的象少女娇羞的眼波。打湿了她的发,她不动,任湿发乱乱的粘在脖子上,全身都象失去了力气,懒懒的,倦极了。
急急的,要回家,回家。甩掉鞋子,赤着脚走进书房,打开CD,流水般的音乐泻了出来。她颓然的倒在沙发上,将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闭着眼,心里却全是他的影子。他的淡淡的笑,他修长的手指,还有他晴空般颜色的衣服。喜欢他低沉的连绵的叙述,喜欢他的声音。他的声音使她产生类似安全,温暖的感觉,
她只想在他温暖的声音里沉沉入睡,在暮色苍茫后即将到来的夜色里安心的沉沉入睡。风从没关上的窗户吹进来,枝叶妙蔓缠绕的植物摇摇晃晃的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影子,她瑟缩了一下,将自己抱的更紧。
他说:丫头,我只希望你每天都健康快乐。那话语还在耳边,说这话的人现在在哪里呢?在他的“她”那里么?呵---
他从来就不是她的,他有他的另一个“她”,他待她是那种有分寸的礼貌。想到这里,她不由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的嵌进手心里。音乐继续着,她渐渐的平缓下来,在阴暗的房间里她象一朵孤独开放的花朵,默默的散发幽香。
与他在一起的日子里,她记忆里最深的是那个秋天。那一天她约了他一起喝咖啡,她穿了白色小小短短的棉质衬衣,套一件湖兰色毛茸茸的小背心,长长的兰底碎花棉裙,米色的平跟软底鞋。他说好来接她,站在街头,起风了,风吹着地上的的落叶散乱的盘旋飞舞。她缩了缩脖子,有点冷。他来了,一袭藏青色的风衣走在秋日里显得格外的飘逸。“冷了吧,你穿的太少了。”他怜爱的将她裹进风衣里,伸出手将她冰冷的小手捂在自己大大的温热的手掌里。“我不怕呀,有你呢。”她格格的笑了,调皮的掂起脚尖把凉凉的手指伸进他的脖子里。他温和的笑着说她真象个孩子,总是这么顽皮。他的笑就象他的性格一样温和,又象一泓明净的温泉水那样清澈。
那是他最宠她,她与他最亲近的一次。平日里,他总是记得与她保持着分寸与距离的。他觉得自己老了,她还年轻纯真的象个孩子。他甚至觉得自己对她是那种长辈般的关爱,尽管她不这么想。她愿意对着他撒娇,愿意对他说心事,愿意与他亲近。她不愿意他老是说自己老,她常因他的刻意保持距离暗自伤心。只是在他面前从不流露,她总是开心的笑着,顽皮的恶作剧,她只想与他在一起的日子里充满了美好与甜蜜。
只是,她终于不能再掩盖欢乐面具之下悲伤的面孔,她不快乐。曾经有过的快乐与哀愁让它留在记忆长河里慢慢沉淀吧。
佛家说:过去事,丢弃一段是一段。她想:是该丢了。夜来了,她睡着了。
又是新的一天,雨停了,她披了一件宽松的外套走出家门。雨水过后道旁的樟树叶子显出新鲜的黄绿色,水灵、娇嫩,空气里氤氲着樟树叶清新的味道。她摘一片叶子在手心里揉碎了低下头深深的嗅。忽然,她笑了,看看天,甩甩头,脚步轻快起来,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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