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生游记——作者:tampo


我们坐了六个多小时的车,一路坑坑洼洼。来到相隔几百里远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寨。  

时候既然是夏暑;渐近山区时候,天气又转阴晦了,湿气钻进车厢中,从灰蒙的玻璃向外一望,苍黄的天底下,点缀着十几个圆形的寨子,黑色的,看起来很旧很破乱不堪。我很好奇,感觉那是很新奇的玩意。  

比想象种的还要让人觉得诧异,很美妙的一组镜头,很生动的一副人间小景,这是个很好的感觉,也是一周生活里的一个好开端。圆形的寨子其实并不小,走近的时候才觉得她的宽大,像个倒盖着的圆通,上小而下大,当然也有黑压压的屋顶盖住。黄色的土墙,很扎实,偶尔堆放些木材再墙边,一些裸露的墙体,着实像副抽象油画,有颜色,且不规则的构成一面油画地图或者油画山水。那石条立起来规则的排列下去,一直延伸到眼皮之外,这些是电线杆,和天色混成一体。搭着稀稀拉拉的电线,连接了这几百户组成的小村的灯火。其实他们一般都很少点灯泡,这样可以省下一些钱。    

这次是为写生而专门而来,寂静的小寨在一时间也变得热闹起来,小孩大人都跑出来看看城里来得姑娘和小伙,还有那辆长着两只大眼睛得怪物。并不奇怪,小村里没有电视,没有天线,在房子顶上竖起的只是为了收音机调频清晰和衣服的风干时间缩短
  
他们很憨厚的对我们笑,小孩子的眼睛里除了好奇,还盯紧了我们每个人背后的画架和胸前的相机。

我们在一个小“客栈”落脚,有十来个房间,每个四张床板,巴掌大的地方,便成为这个星期的容身之所。

第二日清早晨,因为还不能和这里的蚊子热乎,昨晚大家都抗战了一夜,醒来时候,都一色的脸孔,但都还是起了个早身。吃了点油条饼干加晚白粥,便拿上行装,往附近的山出发。

眺望山下,所有的圆形寨子一收眼底,阳光透过云层,浇撒在芬芳的泥土上。一个真正的好天气。

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第一幅写生创作。先在摊开的白纸涂上一点淡淡的橘红颜色,不规范操作,但我喜欢这样。常说画的颜色代表自己的心情,所以我爱在这种心情作画。几朵白色的云下,几个黑色圆形的寨子,屋顶是黑色的,日照下的影子也是黑色的,墙体很简单,见前后加上一划,要断断续续的一划。瓦楞上许多枯草的断茎当风
抖着,小户人家的阳台横着的竹竿,晾晒好他们的衣物。寨子的中间有条河流,奔腾着人家的欢快和歌语。整副画只围绕着寨子为重点的画,最好看的还是那屋顶,黑色的瓦砾,整齐或者又杂乱的排列。

中午的时候,我们下山,很渴,便在回到客栈不远的地方,一个小杂货店,我们买点饮料解渴。

不是很大的一个地方,几乎已填满甚至有点挤压得变形得铺面。杂货店的老板摇着扇子在一边纳凉。小店的架上摆着一锅绿豆汤,一个年轻的姑娘守着她,好似除了这个是她唯一的东西。我想那是老板的女儿吧。扎着麻花辫子,眼睛很大,除了领口黑色的外是一身的素白。日光下的寨子里的她,显得很特别。从那以后我们管她叫绿豆妹。

“来点绿豆汤水。”我说
“哦”她就这么应着。

她的母亲很高兴,但也藏着许多凄凉的神情,教我们坐下,歇息,喝绿豆甜汤。绿豆妹把汤盛在我们的碗里后,转身走回店里,远远的对面站着只是看。

汤的确很好喝,淡淡的,但也觉得很甜,不串味道。清新得很。


绿豆汤很美,这里的姑娘也很美。我望着她,她也看着我,奇怪的看着我。但也不说话。她应该是不爱和陌生人搭讪的。


寨子的夜晚寂静得出奇,只听到田里的虫叫和月色一起。

吃了晚饭无事可做,便踱步来到杂货店,喝上那碗谗人的绿豆汤和看上一眼绿豆妹

母亲不在,她搬了张凳子给我坐下,自个也闲着无事跑到我身边坐下纳凉。夏天的夜晚在山里是一年里最好的气候,温度适中。杂货店里不开灯,只点起一盏微弱得可怜的小油灯。跳动的光线吝啬的撒了一点点在她脸上,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觉得她得眼睛鼻子和嘴巴很好看。

“在读书吗?几年级了?”我问
“我。。。没读书。只读了一年,便叫家里人叫来帮忙看铺子了。”
“哦。。。。。。。。”
我没说话了,我知道农村大部分就是这样子。

“你们来写生吗?”绿豆妹问我
“是的,我们是汕头来这里写生画画的。”
“以前每年都又学生来这儿,所以我们村的人几乎都懂画画,不会画,但知道你们画什么,用什么画。”
“是吗?”我很惊奇,因为来之前没听人家说过。“难怪画的时候小孩站在我旁边问,我是不是在画速写”

很奇怪的一个寨子,我的印象里有了改变,人们很聪明,很勤劳,虽然上学校念书的并不多。

月底下的颜色,可爱极了。偶尔伴有些微风吹过,瘙起树叶阵阵的作响。还有溪流的呼吸声,从耳边走过,的确很美丽。灯火渐熄,剩下一两把灯火跳动并且映在窗帘上,是橘红色的。

我在窗边,没有光线闯进房间,望下窗下外边的杂货店,灯也早就熄了,很静逸,脑里还想念那碗甜甜的绿豆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