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东兴回忆──毛泽东与林彪反革命集团的斗争
前言
中国共产党第九届中央委员会第二次全体会议。于1970年8月23日,在庐山
开幕,于9月6日胜利闭幕。在这次会议的前后,比较充分地暴露了林彪反革命集
团的篡党夺权的阴谋,毛泽东主席及时识破并给予了严重的打击。我亲历这次会议
的前后过程,有些事并与我个人有关系。因此,我把所知道的有关这次会议前、会
议中和会后的一些情况写出来,使读者能够较为全面地了解这段历史的情况。对于
党史部门和史学工作者也有一定的参考价值。为了这个目的。我写了《毛泽东与林
彪反革命集团的斗争》一书。
党的九大以后,毛主席考虑把工作重点放到政府工作方面,提出召开第四届全
国人民代表大会和修改宪法等问题。1970年8月23日至9月6日,党中央在江西九
江庐山召开了党的九届二中全会,安排讨论修改宪法、抓国民经济和备战等问题。
由于林彪在会议一开始就利用设国家主席问题和“天才”问题发难,使会议无法正
常进行。毛主席敏锐地发现林彪一伙想利用突然袭击阴谋手段窃取国家权力的企图,
很策略地抓住陈伯达的问题,点名进行了严厉的批判,打乱了他们的部署。在全会
闭幕会上,毛主席强调要在全党进行党的基本路线教育,要抓好高级干部的理论学
习,要搞好党内的团结。后来,毛主席根据建党以来的历史经验,在南方巡视讲话
中提出,希望全党同志要搞马克思主义,不要搞修正主义;要团结,不要分裂;要
光明正大,不要搞阴谋诡计。并明确指出1970
年庐山会议的斗争是两条路线、两个
司令部的斗争。
毛主席进一步揭露了林彪集团搞阴谋诡计的实质。他说:“他们搞突然袭击,
搞地下活动,为什么不敢公开呢?可见心里有鬼。他们先搞隐瞒,后搞突然袭击,五
个常委瞒着三个,也瞒着政治局的大多数同志。”“他们这样搞,总有个目的嘛!我
看他们的突然袭击、地下活动,是有计划、有组织、有纲领的。纲领就是设国家主
席,就是‘天才’。有人急于想当国家主席,要分裂党,急于夺权。”“天才问题
是个理论问题,他们搞唯心论的先验论。说反天才,就是反对我。我不是天才。”
在庐山会议上,毛主席虽然对陈伯达等人进行了严厉的批评,但是对多数同志,
包括对林彪在内,还是采取批评、教育、挽救的态度。毛主席说:“还是教育的方
针,就
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对林还是要保。回北京以后,还要再找他们谈
谈。不过,犯了大的原则的错误,犯了路线、方向错误,为首的,改也难。”
可是林彪一伙并没有接受毛主席的批评教育,反而怀恨在心,更加疯狂地进行
反革命活动。1971年8、9月
间,他们在毛主席到南方巡视期间,干方百计刺探
毛主席的行踪及毛主席在沿途同各地负责人谈话的内容。9月8
日林彪写下手令:
“盼照立果、宇驰同志传达的命令办。”
要他们反革命集团的“联合舰队”按照早
在《“571工程”纪要》中密谋的方案采取行动:一是要杀害毛主席;另是如果此
计不成,就带领黄永胜、吴法宪、李作鹏、邱会作、江腾蛟等人南逃广州,另立中
央政府。
当毛主席察觉和了解到林彪集团在利用突然袭击阴谋手段夺权失败后,转为进
行武装政变时,当机立断,采取措施,机智地粉碎了他们的这次反革命政变阴谋活
动夺取了全面胜利。
汪东兴
1995年8月
一·
林彪急于夺取党和国家最高权力
毛主席说过:“我们这个党已经有五十年的历史了,大的路线斗争有十次。这
十次路线斗争中,有人要分裂我们这个党,都没有分裂成。这个问题,值得研究,
这么个大国,这样多人不分裂,只好讲人心党心,党员之心不赞成分裂。从历史上
看,我们这个党是有希望的。”
毛泽东主席是中国历史上和世界历史上罕见的历史伟人,是伟大的马克思列宁
主义者,是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战略家和理论家。
他最伟大的功绩,是成功地把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普遍真理同中国的具体实际结
合起来,在总结中国人民和中国共产党的革命历程中,总结和创造了前所未有的经
验和理论,形成了适合中国国情的具有中国特点的革命理论——毛泽东思想。毛泽
东思想是马克思列宁主义在中国的运用和发展,是被实践证明了的关于中国革命的
正确的理论原则和经验总结,是中国共产党集体智慧的结晶。
毛泽东主席以他无与伦比的革命胆略,在中国革命的危急关头和不同历史时期
的转折关头,同形形色色的错误倾向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斗争。他把自己毕生的精力
和智慧,都贡献给了中国革命。
1965年8月5日,毛泽东主席在与某国共产党代表团谈话中说:“《新民主主
义论》是一九四○年写的。我参加共产党,打了十三年仗,在这十三年之前还有六
年,一共十九年的时间,才认识到中国是什么样的中国,要采取什么政治纲领、文
化纲领。花了十九年的时间,你看,多困难!认识客观事物是多么困难。”
毛泽东主席创造性地提出了新民主主义革命的理论,指明中国武装夺取政权,
只能走以农村包围城市,最后夺取城市和全国胜利的道路。
在以毛泽东主席为代表的中国共产党领导下,中国人民经过几十年的艰苦奋斗
,推翻了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和官僚资本主义的反动统治,建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
。
新中国成立后,毛泽东主席以他的远见卓识和高超的领导艺术,成功地完成了
我国社会从新民主主义向社会主义的伟大转变,确立了我国的社会主义制度,使我
国的经济文化取得了巨大发展。
1966年3月18日,毛泽东主席在接见某国共产党代表团谈话中说:“我这个
人哪!是开除过党籍的①。当了民主人士。没办法,他们就叫我当师长。井冈山时期
,支部会也不能参加,我是前敌委员会的政治委员,都被辞掉了。可谓孤立了吧!十
年内战中间,三次赶出红军,有十几次我的意见不能通过,只剩下我一家。我是政
治局委员,他们送我的绰号是‘一贯的右倾机会主义’。在世界观上,说是‘狭隘
的经验主义者’。
在我们党内,长期整我。陈独秀整我,瞿秋白整我,李立三整我,王明整我最
惨。陈独秀整我‘左’,十年内战又整我是右倾机会主义,丝毫马克思主义都没有
。”
正如毛主席所说,人对客观世界的认识都是有一个过程的。对林彪反党集团的
形成、发展,以及他们所进行的反党阴谋活动,毛泽东主席也是有这样一个认识过
程的。有时,他为了不伤害广大群众的积极性,也做过一些违心的事。
1956年,中国共产党召开第八次全国代表大会,林彪当选为中央政治局委员。
林彪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利用毛泽东对中国共产党和中国革命无与伦比的历
史功绩,在全党、全军和全国人民中的崇高威望,极力推行对毛泽东的个人崇拜。
随着林彪地位的上升,他的野心也急剧膨胀起来。凡是在他看来反对他的人,
妨碍他夺取最高权力的人,他和他的同伙采取诬陷、迫害的手法想方设法除掉。
林彪为了夺权,组织人为他搜集了古今中外大量政变资料,进行潜心研究。
他从中得出一个结论:“政变,现在成为一种风气。世界政变成风。”“反革
命政变,大多数是宫廷政变,内部搞起来的。”
1966年5月18日,林彪在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对夺权问题讲了这样一段话
:“革命的根本问题是政权问题。有了政权,无产阶级、劳动人民就有了一切。没
有政权,就丧失一切。生产关系固然是基础,但是靠夺取政权来改变,靠夺取政权
来巩固,靠夺取政权来发展。无论怎样干头万绪的事,不要忘记方向,失掉中心,
永远不要忘记了政权。要念念不忘政权。忘记了政权,就是忘记了政治,忘记了马
克思主义的根本观点,变成了经济主义、无政府主义、空想主义。那就是糊涂人,
脑袋掉了,还不知道怎么掉的。
毛主席的话,句句是真理,一句超过我们一万句。
毛主席活到哪一天,九十岁,一百多岁,都是我们党的最高领袖,他的话都是
我们行动的准则。谁反对他,全党共诛之,全国共讨之。在他身后,如果有谁作赫
鲁晓夫那样的秘密报告,一定是野心家,一定是大坏蛋,全党共诛之,全国共讨之
。”
1967年1月,林彪这样说夺权:“无论上层、中层、下层都要夺。有的早夺,
有的迟夺,“或者上面夺,或者下面夺,或者上下结合夺。”
林彪认为军权是权中最重要的权,他在军中各军兵种安插同党,培植亲信。他
说:“要学习蒋介石,蒋介石把一国的军权抓住了,他就是把一个国家抓住了,这
一点是值得学习的。”
毛主席对林彪的举动很是反感。
1966年7月在给江青的一封信中,毛主席这样写道:“我的朋友的讲话,中央
催着要发,我准备同意发下去,他是专讲政变问题的。这个问题,像他这样讲法过
去还没有过。他的一些提法,我总感觉不安。我历来不相信,我那几本小书,有那
样大的神通。现在经他一吹,全党全国都吹起来了,真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
是被他们迫上梁山的,看来不同意他们不行了。在重大问题上,违心地同意别人,
在我一生还是第一次。叫做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吧。晋朝人阮籍反对刘邦,他从洛
阳走到成皋,叹道: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鲁迅也曾对于他的杂文说过同样的
话。我跟鲁迅的心是相通的。我喜欢他那样坦率。他说,解剖自己,往往严于解剖
别人。在跌了几跤之后,我亦往往如此。可是同志们往往不信。我是自信而又有些
不自信。我少年时曾经说过: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水击三干里。可见神气十足了
。但又不很自信,总觉得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我就变成这样的大王了。但也
不是折中主义,在我身上有些虎气,是为主,也有些猴气,是为次。我曾举了后汉
人李固写给黄琼信中的几句话:峣峣者易折,皎皎者易污。阳春白雪,和者盖寡。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这后两句,正是指我。我曾在政治局常委会上读过这几句。
人贵有自知之明。今年四月杭州会议,我表示了对于朋友们那样提法的不同意见。
可是有什么用呢?他到北京五月会议上还是那样讲,报刊上更加讲得很凶,简直吹
得神乎其神。这样,我就只好上梁山了。我猜他们的本意,为了打鬼,借助钟馗。
我就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当了共产党的钟馗了。事物总是要走向反面的,吹得越高
,跌得越重,我是准备跌得粉碎的。那也没有什么要紧,物质不灭。不过粉碎罢了
。全世界一百多个党,大多数的党不信马、列主义了,马克思、列宁也被人们打得
粉碎了,何况我们呢?’我劝你也要注意这个问题,不要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经常
想一想自己的弱点、缺点和错误。这个问题我同你讲过不知多少次,你还记得吧,
四月在上海还讲过。以上写的,颇有点近乎黑话,有些反党分子,不正是这样说的
吗?但他们是要整个打倒我们的党和我本人,我则只说对于我所起的作用,觉得有
一些提法不妥当,这是我跟黑帮们的区别。”
1969年4月召开的中国共产党第九次全国代表大会,是“文化大革命”后的第
一次党的全国代表大会,从这次会议选出的党的中央领导班子组成不难看出:各种
政治力量都在利用这次会议达到自己的目的。
毛泽东主席坚持要党的领导班子老中青三结合,其中要有工人、农民、知识分
子的代表参加。
由于当时的历史条件和环境,这次大会确定林彪为“接班人”,写进了“九大
”的党章。
1969年10月17日,林彪背着党中央和毛泽东主席,以“加强战备,防止敌人
突然袭击”为由,擅自发布了“林副主席指示第一个号令”。黄永胜等人于18日
将此令迅速下达全军,使全军进入紧急战备状态。
10月19日,林彪采用电话记录方式,以急件传阅报告毛主席。
他们先送交周恩来总理阅。周总理阅后批示:请主席阅。
我拿此急件送到主席住处,给主席看。毛主席看后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对我说
:“烧掉。”我以为主席是让我拿去烧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主席自己拿起火柴
一划把传阅件点着,给烧了。接着,他又拿起传阅件的信封又要烧。我赶紧对主席
说:“主席,不能烧,你都烧了,以后查问起来,我无法交代。留下这个信封上面
还有传阅件的编号,你不要烧了。”
主席听我这样说,这才作罢。
当天晚上,周总理打电话问我:“主席看过林彪的紧急电话通知没有?”
我对周总理说:“我送去给主席看了,主席看后给烧了。”
周总理惊诧他说:“烧了?”
我回答:“主席看后不高兴,自己就烧了。我劝了以后才留下传阅件的信封。
”
周总理听到这里没有说话。
林彪和黄永胜等人知道了此事,慌了手脚,下令撤销了这个命令。
“林副主席指示第一个号令”的内容有这样几点:一是抓紧反坦克武器的生产
;二是组织战时指挥部,进入临战状态;三是各级领导加强战备值班;四是严密注
视中苏边境的形势及时掌握情况,随时报告。
他想试探一下凌驾于毛主席之上下命令,看毛主席的反应。
看得出来,毛主席对林彪的这个号令很反感,但当时不便说什么,特别是当着
我的面不好讲林彪的不是。
1969年初,为起草“九大”政治报告,林彪一伙和江青一伙之间的矛盾逐渐表
面化。开始,经毛主席同意,“九大”政治报告由陈伯达、张春桥、姚文元起草。
1969年2月下旬,林彪召集他们三人商量起草报告的事,决定由陈伯达先动笔
起草。陈伯达不愿意同张春桥、姚文元合作。
但他自己又迟迟拿不出政治报告的全槁,拿出来讨论的几部分,张春桥、姚文
元看后批评说:陈伯达是在鼓吹“唯生产力论”。毛主席对陈伯达起草的初稿有过
批示,陈伯达没有告诉江青、康生、张春桥、姚文元。江青便以“封锁毛主席的声
音”为理由,同陈伯达大闹了一场。眼看“九大”开会的日期快到了,毛主席就叫
康生、张春桥、姚文元另外起草政治报告。毛主席把他们几个都找来,讲了有关政
治报告的基本思路和框架。还大致他讲了讲每段要写些什么。根据毛主席讲的这些
,张春桥、姚文元花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很快便拿出了初稿。康生在张春桥、姚
文元起草初稿的过程中,借口生病,不参加讨论,当张春桥和姚文元把初稿拿出来
后,他给林彪打电话说:“我最近生了病,没有直接参加政治报告的起草。春桥、
文元写的稿子,我看了一遍。我觉得,作为接班人向‘九大’作的政治报告,这个
稿子的份量是不够的。但是在这样短的时间内,他们就能拿出有一定水平的初稿来
,还是不易的。我看它可以作为进一步讨论修改的基础,因为它的基本思路是能站
住脚的。”这个时候,陈伯达也在赶写政治报告的草稿不久也拿出了全稿。两个稿
子排风清样送给了毛主席和林彪。毛主席认为张春桥、姚文元起草的稿子大体可用
。但要作较大的修改。并对如何修改提出了许多具体意见。而陈伯达起草的那个稿
子便被搁置一旁了。因为政治报告起草迟了,“九大”推迟了一个星期才开会。当
时代表都被通知来到了北京,只好先组织他们参观。在报告起草的过程中,林彪对
这两个稿子都没有看,只是叫秘书念了毛主席修改的一些段落和加写的内容。由于
林彪对“九大”的政治报告改用张春桥、姚文元起草的稿子不满,在“九大”上,
他只是照着稿子念了一遍。敷衍了事,
“九大”开过后,毛主席要着手解决政府工作、修改宪法等方面的问题,提出
准备召开第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林彪认为这是争夺更多权力的好机会,在讨论
修改宪法时,林彪就抓住“天才”问题和设国家主席问题大做文章,
在修改宪法时,宪法的序言中必然提到毛主席,这就涉及到对毛主席的评价问
题。原来,林彪为《毛主席语录》所写的《再版前言》中有这么一段话,即:“毛
泽东同志是当代最伟大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者。毛泽东同志天才地、创造性地、全面
地继承、捍卫和发展了马克思列宁主义,把马克思列宁主义提高到一个崭新的阶段
。”
在“九大”政治报告和新党章初稿中,都写上了“天才地、创造性地、全面地
”这三个副词,送给毛主席审阅时,毛主席都把它们划掉了。这个情况,江青、康
生、张春桥、姚文元知道,林彪、陈伯达、吴法宪等人也知道。可是,在讨论宪法
的序言时,陈伯达、吴法宪等人却支持要把这三个副词再写上。在1970年8月13
日召开的政治局会议上,吴法宪坚持要加上三个副词,康生、张春桥则反对。陈伯
达、吴法宪便借此制造事端,说有人反对称毛主席为“天才”,是蓄意贬低毛主席
和毛泽东思想。
在讨论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二章第二节“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时,
林彪一伙一而再、再而三地坚持要在宪法上写上设国家主席一节。这显然是有他们
自己的打算的。
1969年10月17日,吴法宪任命林立果为空军司令部办公室副主任兼作战部副
部长。第二天,吴法宪把林立果、王飞、周宇驰召集在一起,祝贺林立果“荣升”
。吴法宪对他们说:“空军的一切都可以由立果同志调动,空军的一切都可以由立
果同志指挥。”王飞、周宇驰又先后在空军党委常委办公会议上和机关里作了传达
。这样,吴法宪便把空军的调动、指挥大权交给了林立果。
1970年3月初,毛主席接到周总理的信和附来的一份宪法修改草案提要。信中
谈到政治局常委提出宪法中原有国家主席一节,是不是还写上。当时,我们陪着毛
主席正在武汉视察,住在武昌东湖宾馆梅岭一号。3月7日,毛主席要我马上回北
京传达他的意见:在宪法中不写设国家主席一节,坚决表示他不再当国家主席。8
日,我回到北京,向周总理传达了毛主席的意见。周总理说:“你向政治局的同志
们传达一下吧。”当晚,在周总理主持下,我在中央政治局会议上正式传达了毛主
席关于不设国家主席的意见。会议讨论后,大家都同意毛主席的意见。周总理说:
“照毛主席的意见办,我们开始进行修改宪法的工作。”这次政治局会议,林彪又
没有到会,叶群到了。会上,周总理还特地说了一句:就委托叶群向林彪转达毛主
席的意见,报告政治局会议讨论的情况。然而,住在苏州的林彪,却在3月9日让
叶群对在北京的黄永胜、吴法宪说:“林副主席赞成设国家主席。”
3月16日,中央政治局经过讨论,就修改宪法的指导思想和修改宪法中的一些
原则性问题,写了《关于修改宪法问题的请示》,送给毛主席。毛主席阅批了这个
请示,再次明确批了不设国家主席的问题。
3月17日至20日,党中央在北京召开工作会议,讨论召开四届人大的问题。
会上,大多数人同意毛主席3月8日提出的关于改变国家体制、不设国家主席的建
议。
在此期间,林彪却让他的秘书给毛主席的秘书打电话说:“林副主席建议,毛
主席当国家主席。”毛主席则让秘书回电话:“问候林彪同志好!”
4月
l1日夜间11点30分,林彪在苏州让他的秘书于运深给中央政治局值班的
同志挂电话,传达他的二条意见:“一、关于这次‘人大’国家主席的问题。林彪
同志仍然建议由毛主席兼任。这样做对党内、党外、国内、国外人民的心理状态适
合。否则,不适合人民的心理状态。二、关于副主席问题,林彪同志认为可设可不
设,可多设可少设,关系都不大。三、林彪同志认为,他自己不宜担任副主席的职
务。”
4月12日,毛主席看到中央政治局关于林彪的意见的报告,立即批示:“我不
能再作此事,此议不妥。”
4月下旬,毛主席在中央政治局会议上第三次提出他不当国家主席、也不设国
家主席。毛主席借《三国演义》中的典故说:“孙权劝曹操当皇帝。曹操说,孙权
是要把他放在炉火上烤。我劝你们不要把我当曹操,你们也不要做孙权。”
1970年7月下旬,政治局会议在讨论起草纪念“八一”建军节社论时围绕稿子
中“伟大领袖毛主席亲自缔造和领导的、毛主席和林副主席直接指挥的中国人民解
放军”的提法引起了一场争论。陈伯达主张恢复过去一贯的提法,即“伟大领袖毛
主席亲自缔造和领导的、林副主席直接指挥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提法,张春桥则
主张不改回去。会上争论不休。
当时,我陪毛主席住在杭州,没有参加这次会议。毛主席的眼睛患了白内障,
视力模糊。周总理就把会议争论情况写了封信给我,要我转报请示毛主席。毛主席
听我念了信后,要我代他划圈后退回去。我觉得难办。考虑到毛主席和周总理就要
到上海接见外宾,所以我没有圈回去,把信带在身边了。毛主席、周总理在上海锦
江饭店接见第一批外宾后,周总理、黄永胜都问我那个报告毛主席圈阅了没有,我
说你们去问毛主席。当时,毛主席正点燃一支香烟在抽,对着我说:“怎么搞的?
”意思是说你怎么没有把信圈回去。我说:“这样大的事,我不敢圈。两种意见,
您到底赞成哪一种?”毛主席说:“两种意见,我都不赞成。缔造者不能指挥,能
行吗?缔造者也不光是我,还有许多人。”毛主席说完后,我下楼从皮包里拿出信
来,当着周总理、黄永胜的面,按照毛主席的意思作了圈阅,但还是让我删去了“
毛主席和”四个字,恢复过去提法,给他们了。后来,毛主席还多次说过,缔造者
就不能指挥吗?缔造者也不只是我一个,还有许多人。
1970年7月31日,在林彪、叶群的策划下,林立果在空军司令部干部大会上
作了一个所谓“讲用报告”。他这个报告的讲稿是王飞、周宇驰等人写的。林彪听
了“讲用报告”的录音后,说什么“不仅思想像我的,语言也像我的。”8月4日
,他们还把“讲用报告”的录音拿到空军“三代会”上播放。吴法宪吹捧说这是“
放了一颗政治卫星,是天才”。周宇驰、王飞、陈励耘吹捧说,这是“第四个里程
碑”,林立果“是全才、帅才、超群之才,是第三代接班人”等等。
毛主席知道这些事后,非常不高兴,多次提出批评。他说:“不能捧,二十几
岁的人捧为‘超天才’,这没有什么好处。”他还说,那些积极分子代表大会,有
些是开得好的,也有好多是开得不好的。
在庐山会议前,我提前去庐山看毛主席要住的房子。到了庐山一看,在安排毛
主席要住的房屋上边正轰轰地炸石头,当时的江西省委书记程世清事先也没有把这
件事告诉我。
我问程世清:“这是在搞什么?”
程世清说:“在修飞机场。”
我不解地问:“怎么能在这里修飞机场?”
程世清说:“这块地方大,飞机降落比较安全。”
我又问他:“你们在这里修机场,是经过哪里批准的?”
程世清说:“是军委批准的。”
我说:“你是什么时候接到命令的?”
程世清想了一下回答:“命令是前天
收到的。”
我又到现场去看了一下。飞机场已经修了大部分了,快修好了。
我说:“这个机场就在毛主席住房的上面,这样会影响毛主席休息和办公的”
程世清说:“那怎么办?”
我当时没答复他,也没有做声。我回到杭州,就把修机场的事向毛主席报告了
。
毛主席问我:“谁下的命令呀?”
我说:“不知道。”
毛主席说:“你打电话问问总理,他知道不知道。”
我打电话问周总理,周总理说:“我也不知道。”
我说:“这可就麻烦了,你也不知道?”
周总理说:“我问一下。”
周总理问了黄永胜。黄永胜答复周总理说,他知道有这么回事,因为当时有些
老同志要去庐山开会,坐汽车不行,坐飞机又快又安全,空军就准备了几架直升机
。周总理问,你这么决定报告了中央吗?黄永胜说,他报告了林副主席。然后,周
总理打电话告诉我说,是林副主席批准的。我报告了毛主席。毛主席对我也没说什
么,只是点了一下头。
据吴法宪1971年10月21日交代说:1970年5月中旬,有一次我见到林彪时
,问他对宪法修改有什么意见,他说主张要设国家主席。不设国家主席,国家没有
一个头,名不正言不顺。林彪要我和李作鹏在宪法工作小组会上提出要写上设国家
主席。7月,叶群又向吴法宪当面说:如果不设国家主席,林彪怎么办?往哪里摆?
很明显,这是示意林彪想当国家主席。
7月中旬,在中央修改宪法的起草委员会开会期间,毛主席得知仍有些坚持设
国家主席的意见时,第四次提出不同意设国家主席。他说:设国家主席,那是形式
,不要因人设事。
吴法宪还交代:8月初,叶群打电话给我说,林彪的意见还是坚持要设国家主
席,你们应在宪法工作小组里提议写上这一章。8月27日,叶群义私下对吴法宪
等人说:设国家主席还要坚持!
8月13
日下午。在宪法工作小组会议上,吴法宪同张春桥发生争吵。因为张
春桥提出在宪法序言部分,把“天才地、创造性地、全面地”二个副词删去,吴法
宪当场尖锐地提出:“要防止有人利用毛丰席的伟大谦虚贬低毛泽东思想。”在会
议中间,吴法宪又秘密地打电话给黄永胜,通报会议上的情况,进行密商。小组会
议散后,陈伯达又邀吴法宪到他家里,陈、吴密商后,黄永胜、吴法宪向当时在北
戴河的林彪、叶群打了长途电话,报告了情况。叶群告诉吴法宪说:林彪很高兴,
说:吴胖子放炮放得好。
8月13日晚和14日下午,叶群分别打电话给陈伯达和黄永胜,要他们准备关
于“天才”和“四个伟大”(“伟大导师、伟大领袖、伟大统帅、伟大舵手”作者注
)方面的语录。
在林彪的指挥下,陈伯达、黄永胜、吴法宪、叶群、李作鹏、邱会作等人多次
密商,积极策划在九届二中全会上发难。陈伯达搜集了关于“天才”的材料.找了
党的八届十一中全会公报作为依据。林彪布置人给他起草关于宪法问题的讲话提纲
;同时又布置林立果组织空军党委办公室的一些人,给他起草在党的九届二中全会
上的讲话提纲。
8月20日,林彪、陈伯达、叶群等人带着他们准备好的材料上了庐山,参加党
的九届二中全会。
8月25日,庐山开会期间,毛主席在政治局常委和各组组长会议上,再次严肃
地说:“设国家主席的问题不要再提了。要我早点死,就让我当国家主席!谁坚持设
,谁就去当,反正我不当!”
毛主席还转过脸来对林彪说:“我劝你也别当国家主席。谁坚持,谁去当!”
毛主席意识到林彪有夺取党和国家的权力的野心。
注:
①这是当时误传,实际上是被开除中央临时政治局候补委员,并未开除党籍。
二·林彪想当国家主席
从1970年春天开始,林彪指使人编写《党内两条路线斗争史》,企图全面篡
改党的历史,吹捧林彪,为其反党夺权制造舆论。
在庐山召开的党的九届二中全会上,林彪集团阴谋利用召开四届人大和修改宪
法之机,妄图实现由林彪担任国家主席的野心。
(一)
1970年8月18日下午2时,我随毛主席乘专列从杭州出发去江西庐山,参加
党的九届二中全会,19日到达九江市。我们在九江市下火车后,换乘汽车于当天
下午上了庐山。
8月19日、20日、21日,毛主席在庐山看书和休息。
我从19日上庐山后,就投入到九届二中全会的各项准备工作中去了。
8月22日下午2时,在庐山三所毛主席的办公室,召开了中央政治局常委会。
毛主席、林彪、周总理、陈伯达、康生出席了会议。我列席这次会议,并作记录。
这次会议主要是讨论和确定九届二中全会的议程。
九届二中全会原定有两项议程:一、讨论和修改将要在四届全国人大提出的新
宪法草案;二、讨论国民经济的年度计划。在这次中央政治局常委会上,毛主席建
议增加一项内容,即谈一谈当时的形势。毛主席说:“除了讨论修改宪法、计划问
题外,还应该加个形势问题。据我所知,大家有兴趣的问题是形势问题。”
康生说:“修改宪法问题搞了很久,宪法委员会也开过第—次会了。全国人民
正在讨论宪法修改草案。”
毛主席说:“宪法修改草案可以发给大家看。但是大家有兴趣的还是形势问题
。”
林彪、周总理、陈伯达、康生都表示同意毛主席的建议,并提议由毛主席讲形
势问题。
毛主席说:“我主持会议,由总理讲形势吧,修改宪法问题由康生讲。”
康生推辞说:“修改宪法问题也由总理一道讲吧。”
毛主席看了康生一眼,然后说:“那你们两个人去商量解决好了!”
周总理接着谈计划问题。他说:“自今年开了计划会议后,收效较快。五个月
以来,全国有一定的生产效率,地方上的积极性大了。”
毛主席说:“原来这个下放(指中央把管理经济、管理企业的部分权力及财权、
物权、投资权下放给地方。─作者注),讲是讲了。但是他们(指地方——作者注)没
有摸到下放的底,交代不那么清楚,这次计划会议解决了。”
周总理接着说:“备省、市、自治区不仅仅是农业有了生气,有了发展;而且
现在看起来工业形势也好。今年的计划完成的情况和原来预计的差不多,虽然‘文
革’的头两年有一点下降。”周总理是说1970年全国国民经济发展的实际水平基
本上达到了“三五”计划的原定指标。
毛主席说:“解放以后,统一了全国,出了个南粮北调、北煤南运的问题。解
放以前,也存在这个问题,但是我们不知道。不晓得蒋介石统治的时候,煤要不要
南运?粮呢,要不要北运?看来,要逐步地解决这个问题。现在南方找到很多煤矿,
北方粮食也逐步自给了。”
周总理说:“人民生活确实是改善了。这种形势,主要是靠毛泽东思想的传播
。毛泽东思想传播了,生产和经验也就传播了。”
康生接着说:“哪里的毛主席思想深入了,哪里的工作、生产一定就好了。规
律完全是这样的。”
毛主席听了摇摇手,表示不赞成这种说法。毛主席说:“看我们是依靠谁的问
题了。有的人依靠专家治厂。工业这方面.我看要依靠专家、科学家,其至洋专家
,除这之外,也还要依靠工人。”毛主席的意思是说.工业上既要依靠专家,包括
洋专家,也要依靠工人阶级。
林彪跟着说:“主要是调动全国亿万人民的积极性。”
陈伯达也随声附和说:“我到下边看了一下,形势很好。群众积极性很高,干
劲也很大,连中学生都自办工厂。”
谈完经济问题,常委们又议论政治问题。
周总理提出说:“还有党代会的问题。”
康生说:“恐怕有些县、市。甚至有的省、市要开党代会。”
毛主席说:“党代会不仅要从下到上开。有的还要用从上到下的办法开。”
康生说:“这两个办法都可以用。”
周,总理分析说:“等到明年九大召开两周年的时候。各省、市、自治区开成
党代表大会.我看基本上是可能的。”
毛主席问:“整党,各个地方不是早都开始了吗?这个‘吐故’吐得怎么样呀?
大概吐得不多吧?对蒋南翔这样的人留下来好。”
周总理回答说:“现在挂起来的较多。”
康生补充说:“我说‘挂故’多。”(1968年毛泽东主席就整党问题讲过要“
吐故纳新”。“挂故”是指当时要“处理”的党员干部被“挂”(搁置)起来。——
作者注)
毛主席说;“你们讲挂起来的多,我看吐得也不少了,还是要以教育为主。”
周总理说:“有的人长期挂起来呀?我认为还是下去劳动接触群众比较好。”
毛主席认为会议讨论得差不多了,就说:“今天把大会的议程定下来了。会就
开到这里吧!”
8月22日晚8时,召开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参加会议的有中央政治局委员和
出席九届二中全会的各大区召集人。周总理、陈伯达、康生传达了中央政治局常委
会对九届二中全会议程的安排的讨论意见。
周总理在传达中,还介绍了当时我国经济发展的一些情况。他说有些经济指标
的完成情况比“文革”初期有所下降。这时。江青打断周总理的话,说农业生产没
有下降。周总理说:我讲的是工业。当周总理谈到解决南粮北调、北煤南运问题时
,康生插话说:日本侵华时,南北交通中断了,那时南粮北调、北煤南运问题是怎
样解决的,我们还不知道。
周总理、陈伯达、康生把常委会讨论的情况讲完后,让我作了补充。
1970年8月23日下午3时,九届二中全会在庐山礼堂开幕。
开幕前,中央政治局常委在礼堂的小会议室集合。毛主席问周总理和康生:“
你们谁先讲啊?”
毛主席刚说完这句话,林彪突然说:“我要讲点意见。”(毛主席于8月31日
写的《我的一点意见》,题目中用“一点意见”,我看就是针对着林彪这里说的“
讲点意见”的。——作者注)
林彪提出要讲话后,周总理、康生说:“那好吧,你先讲。”
林彪要讲话,讲些什么内容,多数常委事先都不知道。在常委会讨论九届二中
全会议程时,林彪并没有说这个问题。
毛主席看了看林彪,说:“你们三人讲吧!”
这时,开会的铃声响了。常委们进入会场并在台上就座。毛主席主持开会。周
总理宣布全会议程,林彪首先讲话。
林彪一开头说:“昨天下午,主席召集了常委会,对这次会议作了重要指示。
这几个月来,主席对于宪法的问题和人代会的问题都是很关心的。宪法的修改、人
代会的召开问题,都是主席提出的。我认为这很有必要,很合时宜。在国内、国外
大好形势下开人代会和修改宪法,对于巩固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成果,巩固和加
强无产阶级专政、反帝反修斗争,对国际共产主义运动,都是有深远影响的。”
林彪在讲完开场白之后,逐渐转入正题。他说:“毛泽东同志是当代最伟大的
马克思列宁主义者,毛泽东同志天才地、创造性地、全面地继承、捍卫和发展了马
克思列宁主义,把马克思列宁主义提高到一个崭新的阶段。……毛泽东同志是代表
广大劳动人民的根本利益的,毛主席是我们党、政府、国家、军队的缔造者。……
我们有今天的胜利,决定的因素就是毛主席。”
林彪还说:“这次我研究了这个宪法草案,表现出这样一个特点,就是肯定毛
主席的伟大领袖、国家元首、最高统帅的地位,肯定毛泽东思想作为全国人民的指
导思想。这一点非常重要,非常重要。……毛主席的这种领导可以说是我们胜利的
各种因素中间的决定因素。……这个领导地位,就成为国内国外除极端的反革命分
子以外,不能不承认的。……我们的工作是前进还是后退,是胜利还是失败,都取
决于毛主席在中央的领导地位是巩固还是不巩固。”他强调说:“我们说毛主席是
天才的,我还是坚持这个观点。……这次宪法里面规定毛主席的领导地位,规定毛
泽东思想是领导思想。我最感兴趣的、认为最重要的就是这一点。”
林彪翻来复去地讲他的这些观点,讲了一个半小时。他显然是有准备的。他讲
话时,讲台上放着一个稿子。林彪的讲话,既没有讲形势,也没有讲其他新的问题
。虽然台下有热烈的掌声,但我看到坐在台上的毛主席听得越来越不耐烦,明显地
表现出不高兴。周总理、康生也表现出着急的神态。陈伯达则听得很认真。
林彪讲完后已经4点半了。毛主席对周总理、康生说:“你们讲吧!”语气中流
露出不悦的情绪。
周总理见此情况说:“计划问题有本子,材料都有,我就不讲了。”
康生也说:“宪法说明已印发给大家,不讲了。”
毛主席宣布散会。
这天晚上,周总理主持召开政治局委员和各大区召集人会议,安排会议各组分
别讨论宪法和计划问题。吴法宪却在会上说林副主席的讲话很重要,提出要很好学
习,要求再播放他的讲话录音,大家附和了。周总理只好根据大家的意见,决定24
日上午会议代表听林彪讲话的录音,下午讨论林彪的讲话。
8月24日上午8时,除毛主席、林彪之外,参加九届二中全会的全体人员在庐
山礼堂开大会,听林彪讲话的录音。会议由我主持,周总理、陈伯达、康生都参加
了。录音播放了两遍,11时半才散会。
在播放录音的过程中,有人提议将林彪的讲话稿印发给大家,到会的人都鼓掌
,表示支持。周总理要我去请示毛主席。
散会后,我报告毛主席了。毛主席说:“他们都同意印发,我没有意见,你就
印发吧!”毛主席还嘱咐说:讲话稿要由林彪审定后发。
我将毛主席的指示立即用电话报告了周总理。周总理说:“你抓紧办理,先印
出清样,送常委审阅。”
我让王良恩去林彪处取讲话稿,他没有拿来,25日又去拿,还是没有拿来。
24日上午散会时,陈伯达在礼堂门口塞给我一份材料,他对我说:“这份材料
请打印5份。”
我问:“你是要发给常委吗?”
他说:“是。”
我一看要打印的材料是几条语录。我考虑常委看完后,可能要发给政治局委员
,就交代会议秘书处打印20份。
陈伯达打印的几条语录如下:
恩格斯、列宁、毛主席关于称天才的几段语录
一、恩格斯称马克思为天才
恩格斯称赞马克思写的《路易·波拿巴特政变记》一书为:“这是一部天才的
著作。”
卡·马克思著《路易·波拿巴特政变记》中弗·
恩格斯为本书德文第三版作
的《序言》《马克思恩格斯文选》第221页
二、列宁称马克思、恩格斯为天才
1.“当你读到这些评论的时候,就会觉得自己好象是在亲自听取这位天才思
想家讲话一样。”
《卡·马克思致路·库格曼书信集俄译本序言》《列宁选集》第一卷第769页
2.“马克思的全部天才正在于他回答了人类先进思想已经提出的种种问题。
”
《马克思主义的三个来源和三个组成部分》《列宁选集》第二卷第378页
3.“马克思的天才就在于他最先从这里得出了全世界历史提示的结论,并且
一贯地推行了这个结论。这一结论就是关于阶级斗争的学说。”
《马克思主义的三个来源和三个组成部分》《列宁选集》第二卷第382页
4.列宁在《预言》一文中,在引用了恩格斯谈到未来世界大战时所说的一段
话后,赞扬恩格斯:“这真是多么天才的预见!”
《列宁选集》第三卷第593页
5.“在现代社会中,假如没有‘十来人’富有天才(而天才人物不是成千成百
地产生出来的)、经过考验、受过专门训练和长期教育并且彼此能够很好地互相配合
的领袖,无论哪个阶级都无法进行坚持不懈的斗争。”
《怎么办?》《列宁选集》第一卷第422页
三、毛主席称马、恩、列、斯为天才
“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之所以能够作出他们的理论,除了他们的天
才条件之外,主要地是他们亲自参加了当时的阶级斗争和科学实验的实践,···
”
《实践论》《毛泽东选集》第264页
8月24日下午,各组讨论林彪的讲话。陈伯达、吴法宪、叶群、李作鹏、邱会
作分别在各组带头发言。他们在同一时间,引用同样的语录,按照事先商量好的统
一口径,大肆煽动。
下午3点钟,陈伯达到华北组参加讨论。他到会场时,有一位同志正在发言。
主持人打断了这位同志的发言,请陈伯达先讲。陈伯达说:“我完全拥护林副主席
昨天发表的非常好、非常重要、语重心长的讲话。林副主席说。这次宪法中肯定毛
主席的伟大领袖、国家元首、最高统帅的地位,肯定毛泽东思想作为全国人民的指
导思想。这一点非常重要,非常重要。写上这一条是经过很多斗争的,可以说是斗
争的结果。……现在竟然有人胡说‘毛泽东同志天才地、创造性地、全面地继承、
捍卫和发展了马克思列宁主义,把马克思列宁主义提高到一个崭新的阶段,这些话
是一种讽刺。……有人利用毛主席的谦虚,妄图贬低毛泽东思想。……有的人说世
界上根本没有天才,但是他认为他自己是天才。我们知道,思格斯多次称马克思是
伟大的天才,他的著作是天才的著作。列宁多次称赞马克思是天才。斯大林也称马
克思、列宁是天才。我们也称过斯大林是天才。否认天才,是不是要把马克思、列
宁全盘否定呢?更不用说要把当代最伟大的天才一笔勾销。我看这种否认天才的人
无非是历史的蠢才。”他在插话中还说:“有的反革命分子听说毛主席不当国家主
席。欢喜得跳起来了。”
当时我也参加华北组的讨论。陈伯达讲的—口福建话,别人听不懂,能听懂的
同志替他作翻译。他讲到“欢喜得跳起来了”时。还动手动脚地比划着。
叶群在中南组发言说:“林彪同志在很多会议上都讲了毛主席是最伟大的天才
。说毛主席比马克思、列宁知道的多、懂得的多。难道这些都要收回吗?坚决不收
回,刀搁在脖子上也不收回!”
吴法宪在西南组发言说:“这次讨论修改宪法中有人对毛主席天才地、创造性
地、全面地继承、捍卫和发展下马列主义的说法,说‘是个讽刺’。我听了气得发
抖。如果这样,就是推翻八届十一中全会,是推翻了林副主席的《毛主席语录》再
版前言中肯定下来的,怎么能不写呢?不承认,就是推翻了八届十一中全会的决议
,推翻了林副主席写的《再版前言》。……关于天才的说法,马克思、恩格斯、列
宁、斯大林都有过这样的论述。毛主席对马克思和列宁也都有过这样的论述。林副
主席关于毛主席是天才的论述.并不是一次,而是多次(接着,他念了毛主席、林彪
以及马、恩、列、斯有关天才的语录)。大家听听这些语录,怎么能说没有天才呢?
……要警惕和防止有人利用毛主席的伟大谦虚来贬低伟大的毛泽东思想。”
李作鹏在中南组发言说:“本来林副主席一贯宣传毛泽东思想是有伟大功绩的
。党章也肯定了的,
可是有人在宪法上反对提林副主席。所以党内有股风,是什
么风?是反马列主义的风,是反毛主席的风,是反林副主席的风。这股风不能往下
吹。有的人想往下吹。”
邱会作在西北组发言说:“对毛主席思想态度问题,林副主席说‘毛主席是天
才,毛泽东思想是全面继承、捍卫和发展了马克思列宁主义’。这次他仍然坚持这
个观点。为什么在文化革命胜利、二中全会上还讲这问题?一定有人反对这种说法
,有人说天才地、创造性地、全面地继承、捍卫和发展马克思列宁主义是一种讽刺
,就是把矛头指向毛主席、林副主席。”
黄永胜那时虽然留在北京,但他也准备好了与他们一样内容的书面发言稿。
陈伯达在华北组煽动性的发言,使不明真相的人都激动起来。陈伯达讲完后,
其他一些同志纷纷发言表态,都建议在新宪法中恢复设国家主席一节,赞成毛主席
当国家主席。我在会上也发了言。我当时没有识破陈伯达的阴谋,在发言中,表示
拥护林彪的讲话,还说“中央办公厅机关和八三四一部队讨论修改宪法时的意见,
热烈希望毛主席当国家主席,林副主席当国家副主席”,“建议在宪法中恢复‘国
家主席’一章。这是中央办公厅机关的愿望,是八三四一部队的愿望,也是我个人
的愿望。”
当时,我的情绪也比较激动,把毛主席多次向中央提出的在宪法中不设国家主
席的建议忘得一干二净了。
本来,毛主席关于不设国家主席一职的一系列指示,我是很清楚的,有的指示
还是我传达的。但是,我当时没有看出林彪、陈伯达等人积极主张设国家主席的险
恶用心。在华北组的讨论会上,我一听陈伯达的发言就激动起来,没有认真分析考
虑修改宪法时毛主席讲不设国家主席的意见的实质,更不顾自己的身份,以极不慎
重的态度,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24日晚上,各组的发言情况汇总反映上来了。我一看,有几个人在发言中已经
引用了陈伯达交给我要求印发给常委的语录。我马上打电话把这个情况向周总理作
了报告,并且请示说陈伯达要打印的语录还没有发,怎么办。周总理在电话中说:
这个语录不能发,封存吧。我马上将陈伯达提供的打印语录的原稿和已印刷出来的
20份语录全部封存了。
24日以后,部分中央委员和候补中央委员代表所在省、市、自治区联名写信给
毛主席和林彪,表态支持拥护毛主席当国家主席。他们中的有些人是受了陈伯达、
吴法宪、叶群、李作鹏、邱会作在各个小组的煽动性的发言的影响,上当受骗了。
8月25日上午,全会第六号简报(即华北组第二号简报)印出来了。这个简报反
映陈伯达讲话的内容不多,却把别人发言的内容与我发言的内容混在一起,以我的
名义大量刊登了出来。这个简报印前没有给我看。这个简报印发后,显然产生了极
不良的影响。
这天吃中午饭时,毛主席叫人通知我去,我赶紧吃完饭就去了。
毛主席问我:“看到六号简报了吗?”
我说:“刚看到。”我是在来的路上才看到的。
毛主席说:“他们(指江青、张春桥、姚文元——作者注)已经来过了。他们说
六号简报影响很大。”
毛主席接着严厉地说:“你汪主任了解我不当国家主席的意见,还派你回北京
向政治局传达过,你怎么又要我当国家主席呢?”
我说:“我听陈伯达发言说,有人听到毛主席不当国家主席就欢喜得跳起来,
我很气愤。”
毛主席严肃地说:“那就让他们去高兴吧!”
我说:“在群众讨论修改宪法时,大家都拥护你当国家主席。”我还拿群众的
意见作辩解。
毛主席严厉地说:“不当国家主席,就不代表群众吗?你强调群众拥护,难道
我不当,群众就不拥护了?我就不代表群众了吗?”
听了毛主席的这些话,我当时非常难受,感到辜负了毛主席对我的教导和信任
。
谈完话,时间已到下午2时了,毛主席要我马上通知政治局常委及政治局委员
3时到牯岭毛主席办公处开会。我通知了林彪、周总理、陈伯达和康生,其他的政
治局委员是由中央办公厅负责通知的。
林彪、周恩来、陈伯达、康生来后,毛主席分别同他们谈了话。
毛主席还与许世友谈了几句话。当时,毛主席在院子里,许世友来了。毛主席
与他握手时说:“你看,我这个手凉不凉?”
许世友说:“凉。”
毛主席说:“你们让我多活几年多好啊!还让我当主席呀?”
毛主席与政治局常委商谈后,对来开会的政治局委员们宣布说:“刚才,政治
局常委商量,认为小组讨论的问题不符合全会原定的三项议程,决定收回六号简报
。”
当晚,周总理主持召开各大组召集人的会议,传达了中央政治局常委会的决定
。
8月26日,各组传达关于暂停开小组会的决定。
这时,叶群、李作鹏在中南组,吴法宪在西南组,邱会作在西北组,都开始收
回有他们发言的记录稿,已经写成的简报稿子也不让送了。叶群私自跑到简报组,
撕毁了她在中南组发言的记录。邱会作也要回记录,剪去了他发言的那部分内容。
迟上庐山的黄永胜,见“形势”不妙,也销毁了他事先准备的发言稿。这些情况由
各小组反映上来后,我报告了毛主席、周总理。毛主席笑着说:“何必当初呢!当初
那么积极,那么勇敢,争着发言。今天又何必着急往回收呢!”
毛主席和我谈话后,我认识到自己犯错误了,就考虑写检查报告。周总理也提
出这个问题,他说,你争取第一个检查吧。8月27日,我写好了第一份书面检查
.检讨了建议毛主席当国家主席的做法、言论是“我没有听毛主席的话,我干扰了
毛主席的伟大战略部署,也违反了政治局会议的意见,这是无组织无纪律的行动。
我的内心极感沉痛。”并表示要“接受这次教训,好好学习毛泽东思想,坚决听毛
主席的话,谦虚谨慎,戒骄戒躁,提高觉悟,坚决执行毛主席在‘九大’提出的方
针——团结起来,争取更大的胜利!”我感到第一次的检查还不深刻,认识也是初
步的.当时我对许多现象的本质问题都还没有认识清楚。毛主席看过我的书面检讨
后,说这个检讨书可以发到全会上。我还按照毛主席的要求,在华北组讨论会上做
了一次口头检查,内容和书面检讨的差不多。我的检讨书,经周总理批阅修改后印
发了。
(三)
8月26日到30日的五天,毛主席和中央政治局常委分别找人谈话。各小组暂
停开会后,宣布大家分头看文件、修改宪法,还安排了游庐山、看电影和看戏。
8月26日和27日,周总理、康生找吴法宪、李作鹏、邱会作谈话,并要吴法
宪作检讨。吴法宪很紧张,于8月28日晚上偷偷报告了林彪。林彪不仅没让吴法
宪收敛,反而鼓动说:“你没有错,不要作检讨。”叶群还几次打电话安抚吴法宪
说:“你犯错误不要紧张,还有林彪、黄永胜在嘛!只要不牵涉到他们二人就好办
,‘大锅里有饭,小锅里好办’。”
8月31日,毛主席针对林彪等人的活动情况,发表了《我的一点意见》一文。
这篇重要文献在印发给参加全会的同志前,毛主席还给林彪看过。毛主席在文中写
道:
这个材料(指《我的一点意见》所附《恩格斯、列宁、毛主席关于称天才的几段
语录》——作者注)是陈伯达同志搞的,欺骗了不少同志。
第一,这里没有马克思的话。第二,只找了恩格斯一句话,而《路易·波拿巴
特政变记》这部书不是马克思的主要著作。第三,找了列宁的有五条。其中第五条
说,要有经过考验、受过专门训练和长期教育,并且彼此能够很好地互相配合的领
袖,这里列举了四个条件。别人且不论,就我们中央委员会的同志来说,够条件的
不很多。例如,我跟陈伯达这位天才理论家之间,共事三十多年,在一些重大问题
上就从来没有配合过,更不去说很好的配合。…这一次,他可配合得很好了,采取
突然袭击,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大有炸平庐山,停止地球转动之势。我这些
话,无非是形容我们的天才理论家的心(是什么心我不知道,大概是良心吧,可决不
是野心)的广大而已。至于无产阶级的天下是否会乱,庐山能否炸平,地球是否停转
,我看大概不会吧。上过庐山的一位古人说:“杞国无事忧天倾”,我们不要学那
位杞国人。最后关于我的话,肯定帮不了他多少忙。我是说主要地不是由于人们的
天才,而是由于人们的社会实践。我同林彪同志交换过意见。我们两人一致认为,
这个历史家和哲学史家争论不休的问题,即通常所说的,是英雄创造历史,还是奴
隶们创造历史。人的知识(才能也属于知识范畴)是先天就有的,还是后天才有的,
是唯心论的先验论。还是唯物论的反映论,我们只能站在马、列主义的立场上,而
决不能跟陈伯达的谣言和诡辩混在一起。同时我们两人还认为,这个马克思主义的
认识论问题,我们自己还要继续研究,并不认为事情已经研究完结。希望同志们同
我们一道采取这种态度,团结起来,争取更大的胜利,不要上号称懂得马克思,而
实际上根本不懂马克思那样一些人的当。
毛主席在《我的一点意见》中,严厉批判陈伯达。彻底揭穿了陈伯达搞政治欺
骗和阴谋行径的真实面目,这实际上也是对林彪一伙的致命打击。
9月1日,中央政治局和各大组召集人开会。毛主席在会上指出:凡是在这次
庐山会议上发言犯了错误的人,可以做自我批评、检查。当时毛主席点了陈伯达的
名字。要他做检查。毛主席还要林彪召集吴法宪、叶群、李作鹏、邱会作这些人开
会、听他们的检查。
9月2日,林彪召集陈伯达、吴法宪、叶群、李作鹏、邱会作开会。我也参加
了。此时毛主席让我参加这个会有个目的:一是了解一些情况,因为他们这些人是
不会把情况全部如实地汇报给毛主席的;二是我在华北组也发了言,也要接受批评
、受教育。
会议开始时,林彪说:“今天,找你们开个会。你们在会上为什么要在同一个
时间发言,为什么都引用了同样的语录。你们要坦白,要交代。”
林彪讲完后,到会的人都不发言.有的翻材料,有的喝水。过了一段时问。林
彪又说:“嘿,为什么没有人发言?”这时,我发了言,批判了陈伯达。我指出,
华北组的讨论就是陈伯达放炮后搞乱的。林彪听了,表情很尴尬。我发言后。其他
一些人七嘴八舌地讲了一些。会议很快就散了。
散会后,我向毛主席汇报了情况。我讲完林彪召集开会的情况后,毛主席哈哈
大笑,问我会还开不开:我说:林彪打了个招呼,说再开会就通知,不通知就不去
了。
9月3日,林彪又开了一次会,没有通知我去参加。直到九届二中全会散了,
也没有通知我去参加他们的会议。毛主席知道后说:“不要你了。说明你不是那个
圈子里的人。”
9月2日以后。各小组就开始集中批判陈伯达。在华北组,我按毛主席的指示
作了检讨以后就请假了,没有再去参加会议。
9月4日,毛主席找林彪谈话。
9月5日上午,毛主席找陈伯达谈话。下午.毛主席和周总理及康生谈了如何
结束会议等问题。
9月6日,全会基本上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修改草案》;通过了向全
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提出的关于在适当的时候召开四届全国人大的建议;批
准了国务院关于全国计划会议和1970年度国民经济计划的报告;批准了中央军委
关于加强战备工作的报告。
9月6日下午。九届二中全会闭幕。在闭幕会议上,毛主席对党的路线教育问
题、高级干部的学习问题、党内外团结问题,发表了重要的意见。
毛主席在讲到高级干部要读马、列的几本书的问题时说:“现在不读马、列的
书了,不读好了,人家(指陈伯达——作者注)就搬出什么第三版(指陈伯达编印的恩
格斯、列宁、毛主席关于称天才的几段语录》中收了恩格斯为马克思《路易·波拿
巴特政变记》德文第三版所作的序言中的话。─作者注)呀,就照着吹呀,那么,你
读过没有?没有读过,就上这些黑秀才的当。有些是红秀才哟。我劝同志们,有阅
读能力的。读十几本。增加对唯物论、辩证法的了解。……要读几本哲学史,中国
哲学史,欧洲哲学史。一讲读哲学史.那可不得了呀,我今天的工作怎么办?其实
是有时间的。你不读点,你就不晓得。这次就是因为上当,得到教训嘛,人家是哪
一个版本,第几版都说了,一问呢?自己没有看过。”
毛主席在讲到庐山会议这场斗争时,批评林彪一伙大有炸平庐山、停止地球转
动之势”,说:“庐山是炸不平的、地球还是照样转。极而言之,无非是有那个味
道。我说你把庐山炸平了,我也不听你的。”“你就代表人民?我是十几年以前就
不代表人民了。因为他们认为,代表人民的标志就要当国家主席。我在十几年以前
就不当了嘛,岂不是十几年以来都不代表人民了吗?我说,谁想代表人民你去当嘛
,我是不干。你把庐山炸平了,我也不干。你有啥办法呀?”
毛主席在强调搞好党内外团结的问题时说:“不讲团结不好,不讲团结得不到
全党的同意,群众也不高兴。……所谓讲团结是什么呢?当然是马克思列宁主义基
础之上的团结,不是无原则的团结。提出团结的口号,总是好一些嘛,人多一点嘛
。包括我们在座的有一些同志,历来历史上闹别扭的,现在还要闹.我说还可以允
许。此种人不可少。你晓得,世界上有这种人,你有啥办法?一定要搞得那么干干
净净。就舒服了,就睡得着觉了?我看也不一定。到那时候又是一分为二。党内党
外都要团结大多数,事情才干得好。”
周总理、康生在闭幕会上也讲了话。会上,中央还宣布了对陈伯达进行审查的
决定。
9月7日.林彪、叶群下庐山了。黄永胜、吴法宪、李作鹏、邱会作去九江机
场送他们。在叶群导演下这些人还在一起照了集体像。这实际上是表示他们的团伙
要抱得更紧密。林彪走后,黄水胜等人也很快离开了庐山。
9月8日,各省、大军区的负责人都走了。
9月9日上午,周总理、康生、张春桥、江青等人走了。
这次全会后期,我主要是抓了对毛主席的安全保卫工作和会议的收尾工作。
散会后,全会服务人员要求毛主席接见,同毛主席合影。
9月9日下午2时,
毛主席接见了为全会服务的会务人员。因为那天下雨,安排在庐山礼堂接见。后来
雨停了,就改在室外,用夹道欢送的形式接见。照完像后,我们就同毛主席一起下
了庐山。
党的九届二中全会,以林彪集团的失败而告终。但是林彪一伙并不甘心这次失
败。
三·“读点马列主义的书”
党的九届二中全会以后,全国开展批修整风运动,毛主席提出在全党、全军进
行一次思想和政治路线方面的教育,特别是要求党的高级干部认真学习马列主义,
提倡辩证唯物论和历史唯物论,反对唯心论和形而上学。同时,毛主席本着“惩前
毖后,治病救人”的一贯方针和“团结——批评和自我批评——团结”的原则,要
求正确对待犯错误的同志,统一全党、全军的思想和认识。
9月9日我们下庐山后,毛主席的专列先到长沙,毛主席与华国锋同志在车上
谈了话。专列停在支线休息,于15日到武昌。
在去武昌的路上,毛主席亲切地问我:“你在想什么?”
我说:“我在想自己在庐山会议上的问题。”
毛主席高兴地说:“这好嘛!”
我说:“在山上开会,忙于会务,没有时间想自己的问题。现在有空闲时间了
,可以好好地理理自己的思想了。”
毛主席对我的态度比较满意。他说:“这样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的心是
好心。”
9月15日,专列抵达武昌。送毛主席到东湖宾馆住下。安顿好后,我就考虑根
据自己新的认识,再写一份检查。到了晚上,我的检查写好了,呈送给毛主席。
毛主席的《我的一点意见》,已经点了陈伯达的名,对陈伯达的错误作了深刻
的分析和批判,所以,我对自己错误的性质的认识又提高了一些。在这次的检查中
,我也批判了陈伯达。
现将我第二次书面检讨的主要内容抄录如下:
主席:
我这次犯了严重的错误,除了在中央政治局扩大会上的两次检查和一次书面检
讨外,最近经主席多次谈话,对我进行严格的批评和亲切的教育。每次谈话对我启
发很大,教育很深,我越想越难受,总觉得对不起主席,对不起党中央,对不起受
误会的同志,我真是辜负了主席的信任和教育。干扰了主席的战略部署,这是有罪
的,我应牢记这次教训,努力改正错误。
我完全拥护主席《我的一点意见》的英明指示。在这指示以前,我没有识破陈
伯达。他的手段特别阴险、恶毒,利用九届二中全会搞突然袭击,造谣和诡辩,欺
骗不少同志。他打着论天才的旗号,其实要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要夺毛主席的权
,实行资产阶级专政。这次把陈伯达揪出来,使党更加团结,更加纯洁,更加巩固
了,这是毛泽东思想的伟大胜利!
我在九届二中全会中前三天被陈伯达利用欺骗有三件事:(一)在华北组他突然
的又是有计划的发言,利用我的无能,而心情非常激动,又不加分析,更不顾自己
的身份,就起来发言,结果当了陈伯达坏人的炮手。(二)我怀疑陈伯达事先看过修
改过华北组的简报,他利用简报来扩大到各组煽动欺骗人。我建议中央派人追查陈
伯达,事先是否看过修改过这期简报,这期简报发出最早最快,而且简报内容中他
的很少,我的很多。我看有阴谋,有鬼。(三)陈伯达利用听林副主席录音报告时,
把论天才的语录交我打印五份(当时我交代打印二十份,准备政治局同志要时免得再
打印)。现在看来是陈伯达的阴谋诡计,可能是要我发言时引用,结果未得逞。
由于我的世界观没有改造好,存在着个人主义,骄傲自满思想,有主观片面性
,遇事易激动,缺乏冷静的考虑分析问题,再加上文化理论水平低,路线斗争觉悟
不高,警惕坏人破坏中央团结不够,平常学用毛泽东思想不好。因此,遇到陈伯达
这样的阴谋家、野心家,我不仅没有识破,反而受他蒙蔽利用了。
这次我所犯错误是严重的,是路线的错误,对我触动很大,教育很深,我应很
好的接受这次教训。今后要活学活用毛泽东思想,特别要认真学习毛主席的哲学著
作。通过学习提高认识,提高两条路线斗争的觉悟,在实际工作中,努力锻炼自己
,谦虚谨慎,戒骄戒躁,切实改造世界观。上述认识是否妥当,请指示。
敬礼!
汪东兴
1970年9月15日
毛主席看过我的第二次书面检查后,表示满意,在我写给他的信上面用铅笔作
了批示:“此件请汪东兴同志面交林、周、康及其他有关同志一阅,进行教育,详
由东兴面谈。”在第一页信纸的左右空白处又写道:“陈(即陈伯达——作者注)案
另是一个问题,应弄清楚。”
9月16日上午10点半,毛丰席让吴旭君(毛主席的护士长——作者注)通知我去
谈话。这次谈话一直谈到了11点50分。
毛主席说:“你写的信我看过了,信中对问题的认识很好,接受教训。我看有
些同志还不通,上了当,还不通?现在不通,慢慢总要通嘛!有些同志自己不懂马列
主义,自己都没有看过马列主义这一方面的书,发言时又要引用。我看还是要进行
教育,还是要250多人(指中委、候补中委——作者注)中指定读点马列主义的书,
30多本太多,可在30本书内选些章节出来。此事请总理、康老办。我还可以提选
一些。不读马列主义怎么行呢?不行的。结果就被陈伯达摆弄了。”
在谈到军委办事组时,毛主席说:“我们军委办事组内有几位同志也上当了。
发言时,一个口径,用一样的语录,连林彪也受他们的骗。据说他要写信给我,叶
群和他们(指黄永胜等人——作者注)不让写。我劝林应好好地想一想,表一个态嘛!
今天未想通,待想通后表态也可以。”
在谈到陈伯达的问题时,毛主席说:“我们的任务是对付帝、修、反。而陈伯
达不管帝、修、反。我写了一份七百字的意见,给陈看时,他马上说他与苏修无关
系。我又不是问他这事,他急着声明这个问题。”
在谈到九届二中全会的六号简报时,毛主席说:“六号简报要抓紧核实,你怀
疑陈伯达看过、改过,应找会议主持同志,还有王良恩同志和记录印发的人。为什
么不经你看过,发出最早最快?由总理、康生和你一起查实为好。要他们不要再上
陈伯达的当了,有错误就改正。”
毛主席一面抽着烟,不时地呷口茶,一面和我慢慢地谈着。
他问我:“你说他们(指吴法宪、叶群、李作鹏、邱会作——作者注)在各组一
起动作,煽动,他们几个,还有黄永胜报名要发言(会议前期,黄永胜留在北京,但
他准备了书面发言稿——作者注),都用了语录,但他们的简报未发,一说不行了,
记录就收回,这当中好像是有点名堂,你清不清楚?”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清楚。”
毛主席接着说:“你跟我出来了,他们在北京是否在陈伯达处商量过?”
我又摇了摇头,说:“不清楚。”
毛主席若有所思地说:“谁知陈伯达住在何处有何活动?谁能知道?陈伯达案另
办。与你们好人犯错误不同。”
毛主席说:“我在简报上看到,皮定均同志在发言中说,怀疑他们都在24日
下午发言,是统一部署的。”
毛主席还要我找曾思玉单独谈一下,征求一下他有什么看法。
在谈话中,毛主席提出要我先回北京。
他说:“你先回去,让总理和康生召集会议,把你给我的信给他们看,传达我
对你的信的批示及我今天谈话的内容,争取犯错误的人早点觉悟。”
毛主席还说:“你这封信可以启发他们,让他们也可以写或找我来谈。”
出于对毛主席安全的考虑,我说:“我的意见,我们还是一起回北京。我的那
封信可以叫通讯员先带回去。”
但是,毛主席还是坚持要我乘送文件来的飞机先回北京。他说:“早一天回去
,让他们早一点觉悟也好嘛。”
这样,我只好准备第二天早上先飞回北京去了。
16日下午,我去找当时任武汉军区司令员的曾思玉聊了两个小时,他还陪我吃
了晚饭。谈起庐山会议,曾思玉同志说:“当时我是一盆浆糊,弄不清楚。”
我笑着问:“现在你还是一盆浆糊?”
他说:“开始我脑子是一盆浆糊,毛主席发表《我的一点意见》后,通过学习
,慢慢地了解了。”
我诚恳地说:“庐山会议上我也犯了错误。”
他说:“中南组也是紧张的,说有人要推翻毛主席,打倒毛主席,有人要夺毛
主席的权。叶群发言就是这样讲的,她还说毛主席是天才没有错。”
我讲自己的看法:“毛主席的天才是从实际中学的,是靠看书学习,天才不完
全是先天的,天才主要是后天的。我们过去认识不清,现在才有所认识。”
曾思玉说:“那几个副词,我也是同意的。毛主席在‘九大’报告中把它去掉
了,我未听进去,总觉得这是毛主席的谦虚。”
我和曾思玉谈话中,相互交换了一些思想认识。
晚饭后,我向毛主席辞行。毛主席已经休息了,我就没有打扰他。午夜12点
钟吃过夜餐后,我上床休息。到了凌晨4点钟左右,护士长吴旭君来敲我的门,我
正要起身开门,吴旭君说不用开了。她从门缝塞进来一张纸条,并且告诉我说:“
你不要起来了,看一看条子就行了。”我捡起条子见上面写着:“主席讲,你不要
走了,一齐走。”这样,我就又回到床上睡觉。
不久,我陪同毛主席一起回北京。当专列走到石家庄时,我将曾思玉同我谈话
的情况报告了毛主席。我对毛主席说,曾思玉是老实人,他的态度是好的,有什么
谈什么,只是水平与我差不多,我想曾思玉慢慢会通的。
毛主席听后“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毛主席回到北京以后,继续做黄、吴、叶、李、邱等人的工作,并将我于9月
15日写给他的信和他的批示在政治局作了传达。
吴法宪看到我的书面检讨和毛主席的批示后,于9月29日第一次写出了书面
检讨。在这份检讨中,吴法宪承认“犯了严重的错误,干扰了主席,干扰了主席亲
自主持的二中全会”,并带着“最沉痛的心情向主席检讨认错”。可是,他在检讨
中把自己说成是“上了大坏蛋陈伯达的当”,是自己“政治上极端幼稚”的表现。
我把吴法宪的这份检讨书送给了毛主席。毛主席看后,在10月14日作了批示
:“此件已阅。我愿意看见其他宣讲员的意见。”主席还在吴法宪的检讨书上写了
许多批语。
吴法宪在检讨书中讲到他在庄严的二中全会上,在关系全局性的原则问题上,
事先没有请示政治局的同志,更未向主席、林副主席请示报告。毛主席在这段文字
下边划了一道杠,又在旁边写道:“作为一个共产党人,为什么这样缺乏正大光明
的气概。由几个人发难,企图欺骗二百多个中央委员,有党以来没有见过。”
在吴的检讨书中讲他自己的发言“不从全局考虑,不顾影响,不考虑后果,这
是极不严肃、极不慎重的不负责任的态度”这段话的下边,毛主席划了一道杠,在
旁边写着:“这些话似乎不真实。”
在吴法宪谈到陈伯达是“大野心家、大阴谋家、反党分子”这句话的下边,毛
主席划了一道杠,在旁边写道:陈伯达“是个可疑分子。我在政治局会议上揭发过
,又同个别同志打过招呼。”
吴法宪交代8月23日晚12点前后,陈伯达来找他和李作鹏、邱会作,谈到过
关于“天才”方面的问题。毛主席在这段话下边也划了一道杠,在旁边写道:“办
事组各同志(除个别同志如李德生外)忘记了‘九大’通过的党章,林彪同志的报告
,又找什么天才问题,不过是一个借口。”
当毛主席看到吴的检讨书写到“他(指陈伯达——作者注)还说,主席也批评了
你们,我们问他主席批评了什么,他不肯说。……说话神态异常,说时支支吾吾”
时,毛主席在旁边批示:“无非是想再骗你们一次,企图挽救他自己。”
吴法宪的检讨书中揭发8月27日晚上12点以后,陈伯达来问他讲没讲过“有
人利用伟大领袖毛主席的伟大谦虚,贬低毛泽东思想”这句话,毛主席在“伟大谦
虚”四个字下边划了一道杠,在旁边写道:“什么伟大谦虚,在原则性问题上,从
来没有客气过。要敢于反潮流。反潮流是马列主义的一个原则。在庐山我的态度就
是一次反潮流。”
吴法宪提到陈伯达8月27日晚上核对上面那句话时,看到陈的发言稿上有“
中央委员会也有斗争”一句话,吴法宪认为这是“造谣”。毛主席在“中央委员会
也有斗争”这九个字下边划了一道杠,在旁边写道:“这句话并没有错,中央委员
会有严重的斗争,有斗争是正常生活。”
当毛主席看到吴的检讨书中写道“…他只参加过两次会,也没有提出什么意见
,怎么能这样做,并且告诉秘书不要答复他”这句话时,在旁边批道:“这样对。
”
10月12日,叶群也向毛主席交出了第一次书面检讨。承认“我犯了严重错误
,干扰了主席,干扰了中央和到会同志,……心情是沉重的”。说毛主席国庆节在
天安门城楼上对她的谆谆教导,使她受到极大的启发和教育。但叶的检讨书中把她
的问题说成是上了陈伯达的当,自己在九届二中全会上发言的“动机是出于对主席
和主席思想的热爱,但效果是很不好的”。10月15日,毛主席看了叶群的检讨,
并作了批示:“此件已阅。”并在装检讨书的信封上批示:“林、周、康及其他有
关同志阅后退中办存。”
叶群在检讨书中说,她“这次犯的错误是严重的是路线性的”。毛主席在“路
线性”三个字下边划了一道杠,在旁边写了一句:“思想上政治上的路线正确与否
是决定一切的。”
叶群在检讨书中谈到她在北戴河时,连续接了几个这方面反映情况的电话。而
她没有注意核实情况时,毛主席在旁边写道:“爱吹不爱批,爱听小道消息,经不
起风浪。”
叶群在检讨书中引用毛主席讲过的话“一切结论产生于调查情况的末尾,而不
是在它的先头”。毛主席在这句话下边划了一道杠,并在旁边批道:“这是马克思
的话,我不过复述一遍而已。”
叶群在讲到林彪要写信给毛主席,她出来劝阻,结果帮了倒忙时,引了毛主席
过去讲过的话“矛盾,以揭露为好。要揭露矛盾,解决矛盾”。毛主席在这句话下
边划了一道杠,在旁边写了这样一段话:“一个倾向掩盖着另一倾向。‘九大’胜
利了,当上了中央委员不得了了,要上天了,把‘九大’路线抛到九霄云外,反‘
九大’的陈伯达路线在一些同志中占了上风,请同志们研究—下是不是这样的呢?
”
叶群在检讨书中写道,九届二中全会上她接到军委办事组寄给她一份论天才的
语录。毛主席在下边划了一道杠,在旁边写道:“多年来不赞成读马列的同志们为
何这时又向马列求救,题目又是所谓论天才,不是在‘九大’论过了吗?为何健忘
若此?”
叶群说自己“不加分析地”部分引用了论天才的语录,这就间接地上了陈伯达
的当。毛主席在“不加分析地”五个字下边划了一道杠,在旁边写道:“直接地利
用材料,所以不必加以分析。材料是一种,无论谁搞的都是一样,难道别人搞的就
不算上当吗?”
叶群还说什么她对陈伯达的反动本质认识不足,警惕不够,因而过去对他的斗
争不够有力。毛主席在旁边写道:“斗争过吗?在思想上政治上听他的话,怎么会
去同他斗争?”
叶群在检讨书中还对陈伯达提出了一些疑问。毛主席在旁边写道:“不上当是
不会转过来的,所以上当是好事。陈伯达是一个十分可疑的人。”
叶群表示要按毛主席的教导认真读几本马、恩、列、斯著作,联系实际,改造
世界观。毛主席在下边划了一道杠,在旁边写道:“这是十分重要的,一个共产党
人不读一点马列怎么行呢?我指的主要是担负高级职务的人。”
在叶群的检讨书末尾,毛主席写道:“不提‘九大’,不提党章。也不听我的
话,陈伯达一吹就上劲了,军委办事组好些同志都是如此。党的政策是惩前毖后,
治病救人,除了陈待审查外,凡上当者都适用。”
毛主席这些批语清楚地表明,对在庐山九届二中全会上林彪和叶群、黄水胜、
吴法宪、李作鹏、邱会作等人所犯的错误,都还是采取批评、教育、挽救的方针的
。
庐山九届二中全会后,为了继续解决这次会议上的问题,给林彪等人改正错误
的机会,争取和挽救他们,党中央和毛主席倡导开展学习和批判运动。
这年10月,毛主席对贵州省关于“三支两军”问题的报告作了批示,提出要
进行一次思想和政治路线方面的教育。
11月6日,党中央发出《关于高级干部学习问题的通知》。传达了毛主席在九
届二中全会上关于党的高级干部要挤出时间读一些马列主义著作的指示,建议各单
位干部读六本马、恩、列著作和五本毛泽东著作,即:马克思、恩格斯的《共产党
宣言》,马克思的《哥达纲领批判》、《法兰西内战》,恩格斯的《反杜林论》,
列宁的《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国家与革命》,毛泽东的《矛盾论》、《
实践沦》、《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
》、《在中国共产党全国宣传工作会议上的讲话》。
l1月16口,经毛主席批准,中央作出《关于传达陈伯达反党问题的指示》。
指示说:“在党的九届二中全会上,陈伯达采取了突然袭击,煽风点火,制造谣言
,欺骗同志的恶劣手段,进行分裂党的阴谋活动。伟大领袖毛主席洞察一切,立即
写了《我的一点意见》一文,粉碎了陈伯达的反党阴谋,拨正了全会的航向。在毛
主席亲自领导下,全会揭露了陈伯达反党,反‘九大’路线,反马克思主义、列宁
主义、毛泽东思想的严重罪行,揭露了他假马克思主义者、野心家、阴谋家的面目
。这是我们党的伟大胜利,是毛泽东思想的伟大胜利。”指示提出了解陈伯达的情
况和问题的同志,要进行检举和揭发,将揭发材料妥送中央,并号召全党全军立即
开展“批陈整风”运动。
12月16日,毛主席对三十八军党委检举揭发陈伯达反党罪行的报告作了批示
,建议北京军区党委开会讨论一次,各师要有人到会,时间要多一些,讨论为何听
任陈伯达乱跑乱说,他在北京军区没有职务,中央也没有委任他解决北京军区所属
的军政问题,是何原因陈伯达成了北京军区及华北地区的太上皇?
12月18日,毛主席会见美国友好人士斯诺时说:“什么‘四个伟大’(指伟大
导师、伟大领袖、伟大统帅、伟大舵手——作者注),讨嫌!”
斯诺说:“我有时不知那些搞得很过分的人是不是真心诚意。”
毛主席说:“有三种:一种是真的,第二种是随大流的,‘你们大家要叫万岁
嘛’,第三种是假的。你才不要相信那一套呢。”
“四个伟大”是林彪提出来的。毛主席的上述讲话显然是批评林彪。“文化大
革命”期间,毛主席几次表示过对“四个伟大”提法的态度。我记得毛主席1967
年2月3日会见卡博、巴卢库时,就说过:“又给我封了好几个官,什么伟大导师
、伟大领袖、伟大统帅、伟大舵手,我就不高兴。”还有一次,可能是1968年元
旦前夕,要发表一篇元旦社论。社论的草稿上提了“四个伟大”,毛主席不同意,
他让我拿着社论的清样去钓鱼台找陈伯达和姚文元删掉。我问毛主席,“四个伟大
”您就不留一个?主席想了想说,那就留下一个吧!
我又问留下哪一个。毛主席说,
我是当教员的,就留下那个导师吧。其实导师就是教师,不过比教师高明一点。我
到钓鱼台找了陈伯达、姚文元,让他们按毛主席的意见圈掉了。
12月19日,毛主席对周总理关于开好华北会议的请示报告作了批示。提出要
有认真的批评,从批评达到团结的目的。建议李德生、纪登奎二同志参加会议。黄
永胜、李作鹏应同李德生、纪登奎一道参加华北会议。这次会议在全军应起重大作
用,使我军作风某些不正之处转为正规化。同时对两个包袱和骄傲自满的歪风邪气
有所改正。
12月22日至翌年1月26日,召开了华北会议,对陈伯达进行揭发批判。
华北会议,中央政治局的同志都参加了,我也去了。
去参加会议前,我请示毛主席:“我要不要发言?”
毛主席说:“你现在是明白人了,为什么不发言?”
我说:“我先写一个东西给您看一看,不要又搞错了。”
毛主席说:“不用写了。根据我与你几次谈话的情况,我看你的思想已经通了
。你讲吧,讲错了,回来我们再商量,再批判嘛!
”说到这里,毛主席哈哈大笑起
来。
1971年1月8日,毛主席对济南军区政治部《关于学习贯彻毛主席“军队要谨
慎”指示的情况报告》作了指示:“林、周、康三同志:此件很好,从理论和实践
的结合上讲清了问题。请你们看一下,是否可以转发全军。如同意,请总理在一次
政治局会议上宣读、讨论、通过,并加上中共中央、中央军委和军委总政治部的几
句指示,即可发出。除军队外,中央机关和地方党、政机关也要发出。我军和地方
多年没有从这一方面的错误思想整风,现在是进行一场自我教育的极好时机了。”
1971年1月9日,中央军委召开一百四十三人参加的批陈整风座谈会。黄永胜
等人既不真正批判陈伯达,又不作自我检查。毛主席对黄等人的态度不满。为了改
变这种状况,1月26日,中央发了《反党分子陈伯达的罪行材料》。
在华北会议结束前(指1970年12月22日至1971年1月下旬召开的华北会议—
—作者注),毛主席采取了一个重要的措施,即1月24日,中共中央决定:李德生
任北京军区司令员,谢富治任北京军区第一政委,纪登奎任第二政委;谢富治任北
京军区党委第一书记,李德生任第二书记,纪登奎任第三书记。在这个命令宣布之
前,毛主席曾找李德生同志谈过话。
军委座谈会和华北会议前期,都没有开好。对此毛主席进行了批评。2月19
日,毛主席在关于开始批陈整风运动的指示中说:“请告各地同志,开展批陈整风
运动时,重点在批陈,其次才是整风。不要学军委座谈会,开了一个月,还根本不
批陈。更不要学华北会议前期,批陈不痛不痒。”
2月20日,军委办事组根据毛主席批评军委座谈会不批陈的问题,写了一个检
讨报告。毛主席在这个检讨报告上又批示说:“你们几个同志,在批陈问题上为什
么老是被动,不推一下,就动不起来。这个问题应该好好想一想,采取步骤,变被
动为主动。”毛主席在这个检讨报告上还批示:“为什么老是认识不足?三十八军
的精神面貌与你们大不相同。原因何在?应当研究。”毛主席对黄永胜等人不做自
我检查,不认真批陈是抓住不放的。
与此同时,毛主席又强调各级干部特别是高级干部,要认真学好马列著作。3
月15日,毛主席对《无产阶级专政胜利万岁》一文批示:“看了一遍,觉得可用
。只在十八页上去掉一个词,以便突出马列。十七页上已有了这个词,也就够了。
我党多年来不读马、列,不突出马、列,竟让一些骗子骗了多年,使很多人甚至不
知道什么是唯物论,什么是唯心论,在庐山闹出大笑话。这个教训非常严重,这几
年应当特别注意宣传马、列。”
黄水胜、邱会作、李作鹏等迟迟不肯承认错误。不肯作自我批评,直到1971
年3月才交出书面检讨。尽管如此,毛主席对他们承认错误作出检讨的行动,仍采
取了欢迎的态度。
毛主席看了黄水胜、邱会作、李作鹏的检讨后,于3月24日在黄永胜3月21
日的书面检讨上作了如下批示:“黄水胜、邱会作、李作鹏三同志的检讨都看了,
我认为写得都好。以后是实践这些申明的问题。只在黄的第二页上有一个注语,请
各同志注意。”
黄永胜书面检讨的第二页上有段话“过去我对反党分子陈伯达这个人有迷信,
被他所渭‘天才理论家’、文化大革命‘有功’、‘小小老百姓’等假象所迷惑。
”毛主席对这段话批注:“陈伯达早期就是一个国民党反共分子。混入党内以后,
又在一九三一年被捕叛变,成了特务,一贯跟随王明反共。他的根本问题在此。所
以他反党乱军,挑动武斗,挑动军委办事组干部及华北、军区干部,都是由此而来
。”
3月30日,毛主席又对刘子厚在河北省“批陈整风”会议上的检查作了批示,
指出:“上了陈伯达贼船,年深日久,虽有庐山以来半年的时间,经过各种批判会
议,到3月19日才讲出几句真话,真是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人一输了理(就是走
错了路线),就怕揭,庐山会议上的那种猖狂进攻的勇气,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毛
主席还在刘的检查的最后一页批示:“这还只是申明。下文如何,要看行动。”
4月15日至29日,根据毛主席的指示,中央召开了批陈整风汇报会。参加会
的有中央、地方和部队的负责人共99人。29日,周总理代表党中央在汇报会上作
了总结。
4月18日,我在这个汇报会的华北组小组会议上又作了第三次检查。我把当时
检讨的内容抄录如下:
我在党的九届二中全会上犯了方向、路线错误。在全会期间和全会以后,经过
主席多次谈话,对我进行了严格的批评和亲切的教育,每次谈话对我的启发都很大
,教育都很深。回京以后,又带着自己的问题,进一步学习了主席的光辉文献《我
的一点意见》,学习了马、列和主席的几本著作。遵照主席“在开展批陈整风运动
时,重点在批陈,其次才是整风”的指示,我同中央办公厅和警卫局、警卫团的同
志们一起揭发批判了反共分子、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陈伯达的罪行.同时.也在会
上检讨了自己的错误。由于主席的教育,政治局同志的帮助,使我进一步认清了陈
伯达的反革命本质,进一步认识了自已错误的严重性,进一步提高了阶级斗争和路
线斗争的觉悟。
党的九届二中全会,在毛主席亲自领导和主持下,会议开得很顺利,气氛很好
。但是,会议刚开了一天,陈伯达在他的反革命野心的驱使下,迫不及待地跳了出
来,以伪装的面目出现,披着马克思主义的外衣,打着红旗反红旗,采取突然袭击
,煽风点火,制造谣言,欺骗同志的恶劣手段,进行分裂党的阴谋活动,妄图实现
他反党夺权的罪恶目的。主席很快识破了陈伯达的反革命面目,适时地发表了《我
的一点意见》这篇光辉文献,粉碎了陈伯达的反党阴谋,拨正了全会的航向。
在这次全会上,把陈伯达这个大坏蛋揪了出来,教育了全党。切结了同志,避
免了分裂,消除了隐患。这是伟大导师毛主席英明领导的结果,是我们党的伟大胜
利,是毛泽东思想的伟大胜利,是毛主席革命路线的伟大胜利。
主席《我的一点意见》,一针见血地击中了反革命野心家、阴谋家陈伯达的要
害,从理论上彻底揭穿了陈伯达的谣言和诡辩,揭穿了陈伯达资产阶级唯心论的反
动本质,深刻地阐明了马克思列宁主义的认识论,对于我们党的思想理论建设和组
织建设具有重大的深远的意义。我坚决拥护毛主席《我的一点意见》和主席一系列
的重要批示,坚决拥护以毛主席为首的党中央的一切决定,坚决跟着毛主席干一辈
子革命。
在毛主席《我的一点意见》没有发表以前,我没有识破他是一个大坏蛋,上了
他的当。受了他的骗。当了他的炮手,犯了方向、路线的错误。深感对不起毛主席
,对不起党中央,对不起受误会的同志。辜负了毛主席对我的信任和教育,没有听
毛主席的话,干扰了毛主席约战略部署。我内心极感沉痛。我的错误是:
(一)在华北组听了反革命分子陈伯达的煽动性发言,我没有考虑分析,没有调
查核实材料,更不顾自己的身份.以极不慎重的态度,心情非常激动地说了一些不
应该说的话,把不应该上纲上线的问题上了纲、上了线,使会议气氛紧张,不利团
结,影响会议顺利地进行,当了反革命分子陈伯达的炮手。
(二)我听到反革命分子陈伯达煽动说,有人不要毛泽东思想,有人听说毛主席
不当国家主席,高兴得手舞足蹈,我没有识破他的阴谋,凭着自己朴素的阶级感情
。一听说有人反对毛主席,反对毛泽东思想,我就火冒三丈,被他煽动起来了,错
误地提议在新宪法中恢复设国家主席一章。主席不当国家主席的问题,这是主席的
意见,我是知道的。早在一九七○年三月八日,主席要我从外地回京向政治局的同
志转达了主席的意见。并且在政治局会议上,大家都拥护主席的意见。可是当我听
到反革命分子陈柏达的煽动性的发言.就把主席的指示忘得一千二净。在这关键时
刻,我没有冷静思考。没有坚持原则.没有考虑到主席日日夜夜为中国革命和世界
革命操劳。我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听毛主席的话,违反了中央政治局的决定,干扰了
毛主席的伟大战略部署,这是十分错误的,也是十分危险的。
(三)反革命分子陈伯达利用“第六号简报”来煽动、欺骗参加全会的同志,妄
图分裂党,破坏“九大”“切结起来,争取更大的胜利”的路线。这期简报发出最
早、最快,简报内容中陈伯达的很少。我的很多,事先又不给我看,这是一个阴谋
,我上了当。被他利用了。
(四)反革命分子陈伯达利用听录音报告的机会,把关于论“天才”的语录交给
我打印五份(当时我交代打印二十份,准备政治局同志要时.免得再打印)。这个语
录打印后,放在我那里,没有使用,在陈伯达阴谋诡计被识破后这个语录已封存。
现在看来,可能是要我发言时引用,结果未得逞。
我犯错误的主要原因:(l)对反革命分子陈伯达的恶意造谣,没有调查核实.没
有分析判断。对在哲学上的欺骗和诡辩,自己不懂,也没有向马、列和毛主席的著
作请教,主席教导:“我们是马克思主义者。马克思主义叫我们看问题,不要从抽
象的定义出发,而要从客观存在的事实出发,从分析这些事实中找出方针、政策、
方法来”而我违反了主席的这个教导,结果情况不明,决心很大,方法不对。犯了
严重的主观主义的错误。思想上陷入极大的盲目性。主观主义是唯心主义、形而上
学的一种表观.是资产阶级世界观的反映。毛主席指示:“这和反科学的反马克思
列宁主义的方法.是共产党的大敌,是工人阶级的大敌,是人民的大敌,是民族的
大敌.是党性不纯的一种表观。大敌当前,我们有打倒它的必要。只有打倒了主观
主义,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真理才会抬头.党性才会巩固,革命才会胜利。”我过去
对主观主义的危害性认识很不够,今后必须下决心“打倒主观主义”。
(2)过去没有“认真看书学习”,对马、列和毛主席的书读得很少,而且有些没
有读懂。因此,思想和理论水平很低,阶级斗争和路线斗争觉悟不高,警惕坏人破
坏中央的团结不够,特别是遇到像陈伯达这样手段很阴险、很毒辣的阴谋家、野心
家,我不仅没有识破他,反而受了他的蒙蔽,被他利用了。
(3)存在着严重的骄傲自满情绪。世界观没有改造好。
今后,我要很好地接受教训,带着问题认真地学习马、列和毛主席的著作,自
觉地改造世界观,克服骄傲自满,争取较快地改正错误。真正做到在大风大浪中不
迷失方向。能识别真假马列主义。坚决紧跟毛主席干一辈子革命。在毛泽东思想和
“九大”路线的指引下,“团结起来,争取更大的胜利”。
汪东兴
1971年4月18日
我的第二次检讨书送给毛主席看后,毛主席对我说:“你的几份检讨有阶段性
,火候掌握得好,庐山会议后,大家到现在还跟不上气候,看来你跟上了。”
庐山九届二中全会以后,毛主席和党中央在领导开展批陈整风运动的同时,还
采取了许多措施。一是接连批发了许多文件和指示,毛主席把这个办这叫作“甩石
头”;二是派纪登奎、张才千参加当时被林彪、黄水胜、吴法宪等人控制的中央中
委办事组,毛主席把这个办法叫作“掺沙子”;还有就是在前面提到的在华北会议
结束前改组北京军区,毛主席说这个办法是“挖墙脚”。
四·“庐山这件事,还没有完”
庐山党的九届二中全会后,虽然在全党开展了批陈整风运动,先后召开过华北
会议和批陈整风汇报会,但是都没有很好地解决问题。黄永胜、吴法宪、叶群、李
作鹏、邱会作等人迟迟拿出来的检讨书,其实是敷衍了事的。如何帮助广大干部,
特别是帮助党政军高级干部提高对庐山九届二中全会上的斗争的认识,帮助犯错误
的人认识错误、改正错误,真正达到“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团结同志的目的,
克服分裂党的危险,仍然是一个严重的问题。毛主席始终抓住这个问题不放。因此
,在1971年8月15日至9月12日期间,毛主席到南方巡视,想推动这个问题得到
深入的解决,以加强党内的团结。在南巡期间,毛主席几次谈到庐山会议开过近一
年了,但庐山这件事,还没有完。毛主席沿途同各地负责同志多次谈话,做了大量
的思想政治工作。
(一)毛主席在武昌的谈话
1971年8月15日,我们陪着毛主席乘专列从北京出发,16日抵达湖北武昌。
被称为长江三大“火盆”之一的武汉三镇.当时天气炎热。
16日在武昌车站,毛主席找了武汉军区政委刘丰和我谈话。17日,毛主席又
找了河南省委负责人刘建勋、王新,还有刘丰和我继续谈话。
谈话开始时,毛主席先亲切地问刘丰有关湖北、河南的情况。
刘丰汇报说,湖北、河南的情况不错,人心比较稳定。毛主席听后感到实际情
况不完全是这样。
毛主席严肃地说:笼统地这样说也可以。要细想起来,这样说是应付差事。在
你们这里,有些地方还在动,有些地方没有动。有些地方的意见是不少的。
毛主席的话锋一转,说:希望你们要搞马克思主义,不要搞修正主义;要团结
,不要分裂,不要搞山头主义、宗派主义;要光明正大,不要搞阴谋诡计。
毛丰席接着说:中国也怪,中国的党没有分裂。已经经过五十年没有分裂过。
苏联的党分裂过,分裂成布尔什维克和孟什维克,中国没有。有人要分裂我们的党
是困难的。
接着,毛主席回顾了党的历史和党内路线斗争。他说:陈独秀、王明、张国焘
等人,曾经多次要分裂党。都没有得逞。陈独秀是右倾机会主义,他们81个人搞
了个“列宁主义左翼反对派”。这个组织没搞多久,垮台了。以后变为托派了。其
中有个叫刘仁静的,这个人比我年龄小,现在住在北京,他从莫斯科跑到士耳其去
见了托洛茨基。罗章龙,右派,另立中央,分裂党。也没有得逞。他还在武汉当教
授吗?他是浏阳人,我的老乡。他用的名字很多,也叫罗敖阶。瞿秋白、李立三不
算分裂党,是犯了路线错误。
毛主席在这次谈话中还提到井冈山时期的一些事情。
1929年6月22日在福建龙岩召开的中国共产党红军第四军第七次代表大会,
10月初在福建上杭召开的第八次代表大会。当时毛主席被迫离开了红四军的主要领
导岗位。陈毅在红四军“七大”会议上当选为前委书记。8月,陈毅去上海,向中
共中央作汇报工作。8月29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举行临时会议,专门听取了陈毅
有关红四军情况的报告。周恩来当时任中共个央政治局常委兼任中央组织部长和军
事部长,她听了汇报后对陈毅说: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毛泽东呢?应该拥护他,他
在根据地搞的是对的。
陈毅根据周恩来多次谈话的精神,代中央起草了一封指示信,信是经周思来审
阅同意后发出的(即“九月来信”——作者注)。信中肯定了毛主席的一系列正确主
张,明确指示“毛同志应仍为前委书记”。
陈毅回根据地传达了中央的意见,带回来了那封信(该信全文刊载于《中共中央
文件选集》第5卷,第473—490页。——作者注)。同年12月28日,红四军在福
建上杭古田又召开了第九次党代会。会议开了三天,重点是纠正党内的错误思想,
最后通过了古田会议决议。这样,便扭转了毛泽东遭排挤的局面。
毛主席曾经对我说,陈毅敢于改正错误,敢把中央的意见原原本本地传达,陈
毅同志是个襟怀坦白的人,错误是有,但是个好同志。
红四军第七次、第八次党代表大会,是很重大的事情。当时,我在赣东北方志
敏领导的部队里工作,对这两次会的情况也不清楚。为此事我问过毛主席。毛主席
说他对这两次会议的详细情况也不太清楚。但对那一段往事,毛主席有很深的印象
。
毛主席对我们说:陈毅当时到了上海,本来是告状的,但周恩来做了好事,批
评陈毅不对,犯了极端民主化的错误,还是要我“复辟”。中央要我“复辟”,我
就“复辟”了。
毛主席接着说:然后是纠正李立三左倾盲动主义路线。然后是王明在上海召开
六届四中全会,在会上发表《为中共更加布尔塞维克化而斗争》,他是公开论战。
在莫斯科是搞宗派。
毛主席又说:六届五中全会,是在江西瑞金开的,他们都到了中央苏区了。我
是政治局委员,不让我参加会,让我当苏维埃主席(1931年
l1月27日,毛泽东被
选为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主席。毛泽东原担任的红一方面军总政委的职
务因红一方面军改属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指挥而被撤销。——作
者注),不让我在军队工作,让我去做群众工作。
我在毛主席身边工作那么长的时间,毛主席回忆往事,讲党的历史和他的经历
,说心里话,我们还是第—次听到。
毛主席说:国民党军队向苏区进行第四次“围剿”。这次反“围剿”是周总理
指挥的。
关于中央苏区第四次反“围剿”的情况,叶剑英同志曾对我说过,这次反“围
剿”的胜利,是执行了毛主席的指示和军事方针才取得的。叶剑英当时跟随毛主席
一道走的,知道得很清楚。在宁都会议上把毛主席的红一方面军总政委的职务撤掉
了(1932年10月,苏区中央局在宁都举行全体会议,会议对毛泽东和他在红军中实
行的战略、战术进行了错误的批评和指责。会后,中共临时中央将毛泽东调回后方
,并且再—次撤销了毛泽东在1932年8月8日重任的红一方面军总政委的职务,
由周恩来兼任这一职务。——作者注),由周恩来接着指挥红军反“围剿”。
毛主席接着说:遵义会议是政治局扩大会议,纠正王明错误的路线。王明夺权
四年之久。上海的中央移到中央苏区去了,陆续跑过去了。先是周恩来,然后是博
古、张闻天、王稼样他们去的。到中央苏区,李维汉去得早。他那时是组织局长。
然后是长征的路上,一、四方面军在四川西北部的懋功会合以后,张国焘搞政变,
成立伪中央。
毛主席后来谈到张国焘时还多次说过,张国焘要是不跑的话,还要给他一个政
治局委员当。
毛主席继续说:全国胜利以后.高、饶就想夺权,搞反党联盟,没有夺成。
讲了党的历史。毛主席又把话题转到庐山九届二中全会。他说:庐山会议,他
们搞突然袭击,搞地下活动.为什么不敢公开呢?可能是心里有鬼。
在座的同志,都检讨自己犯了错误。
毛主席接着说:你们就是太急了,问题不在你们。你们是属于上当受骗的,问
题在北京。就是那些大将,包括黄水胜、吴法宪、叶群、李作鹏、邱会作等人。他
们都跟着起哄.犯了错误,进行了检查,允许改正错误,还是可以工作。这次庐山
会议,搞突然袭击,地下活动,是有计划、有组织、有纲领的。这就是反对“九大
”路线,推翻九大二中全会的三项议程。有人看到我年纪老了,快要上天了,他们
急于想当国家主席,要分裂党,急于夺权。这次庐山会议是两个司令部的斗争。
毛主席说:什么“天才的”,我不是天才,读六年孔夫子,读七年资本家的洋
学堂,我到二十五岁那一年,正是一九一八年开始读马列主义。
毛主席在谈到九届二中全会上犯了错误的人的时候说:前途有两个,—个是可
能改,一个是可能不改。犯了大的原则的错误,犯了路线、方向错误,为首的,改
也难。历史上,陈独秀改了没有?瞿秋白、李立三、罗章龙、王明、张国焘、高岗
、饶漱石改了没有?没有改。
毛主席说:对这些人怎么办?还是教育的方针,就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有的可能救过来,有的也可能救不过来。有了错误就要改,如汪东兴同志,分别
几次在七千多人的面前.讲他自己的错误,他接触最广的就是中央办公厅、中央警
卫团,七干多人的单位,这怕什么呢?他不怕。
毛主席在这里举出我检讨的例子,是要说服那些在九届二中全会上犯了错误的
人认识错误,改正错误。
毛主席接着说:胜利以后,朝鲜战争时,我管了一下军队,以后就没有管了。
朝鲜战争后,军委的事。主要是彭德怀同志管。我征求总理的意见,我说还是他好
,他在长征中是靠在我们这边的,抗美援朝,人家打了胜仗,不叫人家管这个事行
吗?管点事有什么要紧呀!
那时.毛主席是主张彭德怀管军委工作的。
毛主席接着又说:以后就是林彪管了,现在我要抓军队的事。
毛主席对刘丰说:我就不相信我们军队会造反,军下面还有师、团,还有司、
政、后机关,你调动军队来搞坏事,听你的?开九十九人的会(指1971年4月中央召
开的批陈整风汇报会议。出席这次会议的,有中央、地方和部队的负责人共九十九
人。—作者注)不行,要开军长、政委,地方上相当军一级以上干部的会议,把问题
讲清楚。听说连总参二部部长这一级的人都还不知道(指九届二中全会林彪一伙人的
问题。──作者注),这怎么能行呢?你们军区、省军区常委要研究一下。暂时不忙
,待提中央讨论后定。
毛主席还说:不要把自己的老婆当自己工作单位的办公室主任、秘书。林彪那
里,是叶群当办公室主任。还有黄永胜那里是不是?
当时有人回答毛主席说:黄永胜那里早就不是了。后来了解这个回答的情况是
假的,实际上黄永胜的老婆项辉芳当时还在当黄永胜办公室的主任。
毛主席强调说:做工作要靠自己动手,亲自看,亲自批。不要靠秘书,不要把
秘书搞那么大的权。我的秘书只搞收收发发。文件拿来自己选,自己看,要办的自
己写,免得误事。只有两个文件,当时因为身体不好,我口述,别人记录的,最后
还是经过我自己修改印发的。其中一个就是《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1947年12
月,在中共中央召开的会议上,毛泽东提出了《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的书面报
告。现收入《毛泽东选集》第4卷。——作者注)。
我清楚地记得,那时正打胡宗南,很紧张,毛主席疲劳过度,手抖得厉害,拿
不住笔,《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这篇文章,就是由毛主席口述,由别人记录的
,后来毛主席亲自修改完稿。
毛主席讲完了庐山会议各方面问题后,继续说:庐山会议以后,我采取了三项
办法,一个是甩石头,一个是掺沙子,一个是挖墙脚。批了陈伯达搞的那个骗了不
少人的材料,批发三十八军的报告和济南军区反骄破满的报告,还有军委开了那么
长的座谈会,根本不批陈,我在一个文件上加了批语。我的办法,就是拿到这些石
头,加上批语,让大家讨论。这是甩石头。军委办事组准备叫李先念、纪登奎参加
,这是掺沙子。改组北京军区,这叫挖墙脚。
毛主席说:我同林彪同志谈过,他有些话说得不妥嘛。比如他说。全世界几百
年,中国几千年才出现一个天才,不符合事实嘛!马克思、恩格斯是同时代的人,到
列宁、斯大林一百年都不到,怎么能说几百年才出一个呢?中国历史上还有陈胜、
吴厂,有洪秀全、孙中山呢!
这不符合实际。
毛主席接着说:关于培养接班人的问题,我说我们都是六十岁以上的人了。要
培养六十岁以下的、三十岁以上的人。
最后。毛主席说:今天就这样吧。你们四位,明天、后天讨论一下。
毛主席同刘建勋、王新、刘丰和我的谈话就这样结束了。毛主席的这次谈话内
容非常丰富,几个同志第一次听来真如倾盆大雨一般。足够我们去消化、琢磨的。
在武昌期问,毛主席想同华国锋谈话,我就打电话把华国锋从北京请来了。
8月25口晚,毛主席在武昌同华园锋同志谈话。我也参加了。
谈话开始时.毛主席问华国锋:你来了。你们现在忙什么?
华回答说:我刚到国务院,着手了解工农业生产的情况。我向毛主席作个汇报
。
毛主席有点严肃,说:我看你是满脑子的农业,我是满脑子的路线斗争。当然
你讲的农业也有路线斗争,但是还有更大的路线,光有农业不行,还要考虑东西南
北中、党政军民学。工农业要抓,但当前主要应该抓路线斗争。农业也有路线问题
。
毛主席对华又简要叙述了党的历史,他说:中国也怪,中国党没有分裂。陈独
秀81个人组织“列宁主义左翼反对派”,后来又转为托派。有个刘仁静,他见过
托洛茨基,此人比我年龄小,现住北京。罗章龙另立中央,没有成功。此人现在湖
北当教授。是浏阳人,现叫罗敖阶。瞿秋白、李立三不算分裂,是犯路线错误。王
明搞了二十八个半布尔什维克。在全党夺权四年之久,召开了两次中央全会,即第
四次、第五次全会(指1931年1月7日在上海召开的中共六届四中全会,1934年1
月在江西瑞金召开的中共六届五中全会。——作者注)。遵义会议是政治局扩大会议
,推翻了王明的领导,张闻天负总责,实际上张闻天当召集人,我管事。正式管事
是遵义后十年,一九四五年五月“七大”(1945年5月,七届一中全会举行。毛泽
东同志在这次全会上当选为中央委员会主席、中央政治局主席、中央书记处主席。
——作者注),才当选主席。出了两本书,《两条路线斗争》、《六大以来》,他
们才解除武装。张国焘在长征路上,自立中央,也没有搞成。高、饶想夺权,没有
夺成。有人说三年灾害是我搞的,我要采取的办法他们又不赞成。后来北戴河会议
,讲了形势、阶级、矛盾才好转了。
毛主席接着说:我批发了广州军区三支两军座谈会的纪要,在中央的批语中加
了“认真研究”四个字,不加怕各大军区马虎过去。
毛主席继续说:庐山会议是两个司令部的斗争。在庐山搞突然袭击,是有计划
、有组织、有纲领的。发难不是一天半,而是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三天。是否
定“九大’路线,否定二中全会三项议程,要改成讨论天才和要设国家主席问题。
他们名为反对张春桥,实际是反我。是我把天才划掉,是我提出不设国家主席。我
不是天才,我读了六年孔夫子的书,上一中、一师七年是读资本主义的书,到一九
一八年才读到马列主义。
毛主席在谈到九届二中全会上印发的反映华北组讨论情况的六号简报时说:这
个简报是—个反革命的简报。这是我个人认为。将来党中央还要讨论。
毛主席接着对华国锋说:说大有炸平庐山之势是有用意的,空军才能炸平。他
们发称天才的语录,不给李德生同志发,他们几位是井冈山山头一方面军的。一次
当着他们的面,我说李德生你好蠢呀,不是一个山头的,宝贝如何能给你呢?会上
念的称天才的语录,事先也没有谈过,也不知是哪本书、哪一页的,是说假话嘛。
在讲到解决九届二中全会出现的问题的措施时。毛主席说:我是程咬金的三板
斧,打石头、挖墙脚、掺沙子。看到三十八军的报告很高兴,当即批了。把二十四
军、二十一军、三十八军整得厉害,特别是把三十八军整得苦。还批了济南军区反
骄破满的文件和刘子厚的检讨等文件,这是打石头。改组北京军区是挖墙脚。中央
警卫团、北京卫戍区,他们没有插进来。掺沙子,掺了李德生、纪登奎。还少,叫
李先念参加军委办事组。不能不管军队,开会不—定到,中南也要有人参加,可以
不到会。你们要过问军事,不能只当文官。要当武官。
毛主席还说:路线要搞正,团结起来争取更大胜利。“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有的可以救过来,有的可能救不过来.要看实践。汪东兴同志他管的中央办公厅
、警卫团七干多人的范围,他分几次在一干多人中讲了自己犯的错误。犯错误愿意
改正就好。
最后,毛主席对华国锋说:不要搞山头主义,山头主义害死人。全国都要团结
,还是几个原则。三个办法,打石头、挖墙脚、掺沙子。有些话不能听,一句话顶
一万句,能相信吗?有的连半句也不顶,顶个屁。实际有的不算数,如天才和国家
主席问题,我说了多少次.半句也不顶。陈伯达的话,一句顶一万句哩。
毛主席准备由武昌转移到湖南长沙。27日上午9时,我和华国锋飞往长沙,
落实毛主席的住宿安排等问题。这时华国锋同志刚调京,仍然兼任湖南省委书记和
省革委会主任。
27日下午2时,刘丰到毛主席的住处看望毛主席,毛主席同他进行了第二次谈
话。
谈话开始时,毛主席问刘丰:怎么样?
刘丰回答说:这几天我想得比较多。在九届二中全会上,我也犯了错误,起了
哄。干扰了主席。去年主席谈了以后,我心情很沉重。
刘丰讲的去年毛主席同他的谈话,是指九届二中全会结束毛主席从庐山回北京
路过武汉时,同他谈的一次话。当时刘丰的态度不明朗。毛主席这次在武昌同他谈
话,叮嘱他不要告诉别人,可是9月6日,他就告诉了陪同朝鲜军事代表团到武汉
访问的李作鹏。
毛主席对刘丰说:你沉重什么?问题不在你。问题在北京。
毛主席又问:方铭同志什么病?
方铭当时是武汉军区空军副司令员、第九届中央候补委员。毛主席问方铭的情
况。刘丰没有回答。
毛主席又再次向刘丰谈到党内的路线斗争,点明了陈伯达也是反党阴谋集团的
人。
毛主席总括说:我们党五十年,十次分裂,都没有分裂了。
刘丰接着毛主席的话说:有主席领导,有主席思想,解放军也是分裂不了的。
请主席放心。
谈到军队、毛主席说:找犯了个错误。胜利以后,军队的事情我管得不多。
刘丰插话说:主席还是管的。
毛主席说:我要管军队了。我光能缔造就不能指挥了吗?
在同刘丰的谈话中。毛主席很快又把话题转回到九届二中全会问题上。他说:
又是井冈山和中央苏区的人犯错误,他们想搞我的山头。四方面军的同志。从张国
焘事件后,比较谨慎一点了。
毛主席再次讲到九届二中全会后采取的措施时,他说:我的方法是打石头、挖
墙脚、掺沙子。在庐山,五天时间我写了七百字,打了这样一块石头。以后批了三
十八军的报告。他们把三十八军整得那样苦。还批了济南军区政治部的报告、刘子
厚同志的检查。
毛主席谈到解放军的问题时说:我就不相信。你黄永胜能指挥解放军?郑维山
能指挥解放军?华北八个军,就有五个军反对他们。天津的六十六军就不听他们的
嘛!他们要把那几个坏人塞进天津市,六十六军就反对嘛!就是那二个军,还有军长
、政委,师长、政委、团长、政委,会听他们的吗?
毛主席谈到掺沙子的办法,说:李先念这个人,比较正派,比较好。我要李先
念同志也参加军委办事组,考虑再增加一些人,掺沙子。是不是其他军区也参加些
人。
刘丰在中央苏区时是五军团的人,五军团是由宁都起义的部队改编成的。毛主
席向刘丰问了五军团的情况后说:季振同(河北沧县人。1931年12月14日与赵博
生、董振堂等率部起义,起义部队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五军团,他任总指挥,1934
年夏被错杀。——作者注),我同周恩来讲了几次,这个人不应该杀。赵博生、董振
堂这两个人也不错。
毛主席接着说:我七老八十了。你们要搞马列主义,不要搞修正主义;要搞团
结,不要搞分裂,不要搞宗派主义;要光明正大,不要搞阴谋诡计。党的方针是允
许改正错误的。如某些同志,我们还是信任的。
毛主席讲到这里,再次向刘丰谈起九届二中全会的问题。他说:这次在庐山搞
突然袭击,是有计划、有组织、有纲领的。纲领就是“天才”、设国家主席。他们
在庐山不是一天半,而是三天。
毛主席又说:我讲的话,什么一句顶一万句?有时一句顶一句,有时连半句也
顶不了,顶个屁!他们的话才是一句顶一万句,陈伯达的话一句顶一万句。他们才是
天才.陈伯达才是天才。
毛主席的这些话,在几次谈话中反复说过,但一次比一次说得多一些,更明朗
一点。细细体会。还是略有不同的。
毛主席这次对刘丰说:对路线问题、原则问题,我是抓住不放的。重大原则问
题,我是不让步的。
毛主席还很生气地说:他们要捂住。总参二部部长都不知道。怕要开二百来人
的会议(来解决)。
这里说的总参二部部长不知道,是因为当时毛主席接到总参三部部长给他写的
信,信中谈到过这个情况。
毛主席还对刘丰讲到他不赞成老婆当秘书、当办公室主任的问题。对一些负责
人向林彪请示问题时要经过叶群这类事很不高兴。
谈话结束时,毛主席语重心长地说:为《国际歌》,列宁在欧仁·鲍狄埃逝世
二十五周年时写了一篇文章纪念他。一百年了!国际歌词和列宁的文章,全部是马克
思主义的立场和观点。
毛主席问刘丰看到过新印的《国际歌》歌词没有。刘丰说他没有看到。
毛主席叫张玉凤去拿。张玉凤说印的歌词和材料都己装箱上车了。毛主席说,
到火车上再给他。刘丰问毛主席:翻印一些下发,可不可以?
毛主席点头表示同意。
随后,刘丰等人送毛主席到车站上车。刘丰扶毛主席坐下后,张玉凤拿来《国
际歌》歌词。毛主席要张玉凤、吴旭君唱。毛主席同刘丰也跟着一起唱。唱一段,
毛主席讲解一段,还讲解了列宁纪念欧仁·鲍狄埃的文章。
毛主席说:究竟是英雄创造世界,还是奴隶们创造世界?我是历来主张奴隶们
创造世界的。
毛主席还说:《国际歌》就是讲要团结,讲全世界无产阶级要团结。
唱完《国际歌》后,毛主席又与刘丰等人一起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这首歌
。
毛主席对刘丰动感情地说:是呀!你看,就是要步调一致嘛!不一致还行呀?
毛主席这时带头唱《国际歌》,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都是非同寻常的。
(二)毛主席在长沙的谈话
毛主席的专列8月27日夜间抵达湖南长沙。到达长沙的当晚,毛主席同华国
锋、卜占亚谈话,我也参加了。
卜占亚当时是湖南省军区的政委,毛主席对他不太熟悉。谈话开始时,毛主席
先问了卜占亚的简历。然后毛主席又问我是否向刘兴元、丁盛、华国锋、韦国清传
达了他前几次的谈话内容,我说传达了。毛主席说他明天要找他们谈话。
毛主席接着对华国锋、卜占亚又谈起党的历史上的路线斗争中。他说:中国党
有十次要分裂,没有分裂成。
毛主席扳着手指算着,讲了陈独秀、瞿秋白、李立三、罗章龙等人的几次路线
错误。
他说:当时,传说开除了我的党籍(指井冈山斗争时期——作者注)。不是党员
就不能当党代表了,但可以当师长。我们一个师有两个团,一个是农民起义的团,
一个是袁文才、王佐的团。南昌起义是正确的,但不上井冈山,想依靠外援,后来
又打回湘南,我带了一个团到湘南去接他们。到了桂东沙田,我讲了三大纪律六项
注意,后来逐步发展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这一回我们没有接到朱德、陈毅他们,
但接到了萧克。回到井冈山时,说朱德他们已到了宁冈。我们在宁冈会师。他们又
说我可以当党代表,又让我当上了党代表。王明他们有二十八个半布尔什维克,夺
中央的权四年之久,写了《为中共更加布尔塞维克化而斗争》,提出一省或数省首
先取得革命胜利。他们讲不断革命,托洛茨基也讲不断革命,马克思也讲过要不断
革命。我们讲不断革命是有阶段的,我们首先进行了民主革命,而后又进行了社会
主义革命,这就叫作不断革命论。李立三、王明他们提出一省或数省首先胜利,然
后就是全国胜利。可是我们进行了几十年的民主革命,1949年才到了北京,还没
有宣布我们胜利了。当时我们只是说这是第一步,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后来我们进
行了土地改革,对资本家实行赎买政策。赎买政策实际上是我们和资本家的关系问
题。资本家他们要进行生产,没有原料,我们供给他们原料,他们生产出来的东西
归我们国家收买。比如你要织布,你没有棉花,不准许资本家自己到处去买棉花,
我们供给你棉花,你织出来的布也不准自己随便卖,要由国家收买。当时我们提出
来的口号是“公私兼顾,劳资两利”。我们这样做了几年。全国解放的时候,官僚
资本占80%,还有民族资产阶级,另外还有一些小企业主。怕他们干什么?过了几
年,他们还不是敲锣打鼓欢迎公私合营了嘛?其实他们是表面拥护,心里是假的,
假的也好嘛。
毛主席接着说:你们对民主党派的问题要研究研究,看还要不要?一个是要认
识一下。还有一个是民族资产阶级问题,有人说不要了,也不给利息了。我说不行
。有的小资本家不要利息,大的资本家是不愿意的。应该拿一点利息。
毛主席历来对民族资产阶级是很讲政策的,是反对对他们采取过火的行动的。
毛主席肯定地说:民主党派还要存在。有的地方说不要了,不要太急了,急不
得。你们湖南有个人叫周世钊,是个名人,是我的老同学。五一节周世钊来了,上
了天安门。我问他民主党派还要不要,这个人算是个老实人,他说民主党派里也有
现行反革命分子,有些历史上有一点反革命行为。这是对个人讲的。对民主党派来
说,他们没有搞翻案,他们也没有发指示。作为民主党派来说,还是可以存在的。
但作为民主党派内部某个人来说,有的人是有问题的,少数人问题很严重。他们中
间也有左派。也有中派,也有右派。不要笼统地说民主人士都好或都不好。
毛主席接着说:有些民主人士挨了斗,挨了批,有的拖了一两年了,问题也没
有解决。不仅民主人士没有解决,什么“五一六”啊,他们的问题也没有解决啊,
有的是挂起来了嘛。应该把民主党派的牌子都挂起来,因为我们国家在搞文化大革
命中间,有的还不正规,把民主党派搞掉了,有什么好处呢?一个“拖”字解决不
了问题,存在的问题在他们挂起牌子以后,可以再了解、再调查、再处理嘛。
毛主席讲完这段话之后,又强调一切行动听指挥,并带着我们一起唱《三大纪
律八项注意》这首歌。
唱完歌后,毛主席说:你们不光要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你们还要讲解,
还要按照它的要求去做。你们找几本《国际歌》看看,《国际歌》里边什么都有了
。你们明天就把《国际歌》念一念,议一议,谈一谈。不要每一句都搞对照,找目
前最需要的要求去做。我们唱了五十年《国际歌》,结果我们党里有人搞了十次分
裂活动。这次不做结论,也是分裂行动了。我看还可能搞十次、二十次、三十次,
你们信不信?你们不信,反正我信。到了共产主义就没有斗争了?我就不信。到了共
产主义,也还是有斗争的,只是新与旧、正确与错误的斗争就是了。到了共产主义
,斗争的性质可能有变化,一万年或几万年以后,错误的东西也还是会有的。但是
那个时候文化水平高了,犯错误的人觉悟比较快,能及时认识改正。对犯错误的人
,不管他怎么样,不要杀人。搞斗、批、改,也要搞得温和一些。
这时,毛主席
表扬我在中南海的工作中正确地对待反对过自己的人。他说:他的办法好,凡是骂
过他的,他都用了。
毛主席指的是“文化大革命”开始时,中直机要干校的同志
在怀仁堂、府右街贴了我很多大字报,揭发我的一些问题,我天天去看一看。毛主
席知道后对我说:你这个人行。不怕丢脸。我坦然地说:我不怕。我丢脸不会丢一
辈子呀,认识错误就不丢脸了。
我常想,人的脸该丢的就要丢,人家给你提意见了,对的。你就要接受、改正
。我在机要干校上千名同志的会上讲,对党中央、毛主席,你们不能反,对我汪东
兴,你们可以反。你们反对了,我接受;反错了,不要紧,今天我们一笔勾销,我
们之间没有帐,我不会记帐。机要干校的同志听完以后都鼓掌了。
毛主席接着说:我这个人不大着急。在井冈山的时候,不是听说他们要把我开
除党籍吗?我想你开除我的党籍,我也不着急,开除就开除吧!后来,他们说我被开
除了党籍,就不能当党代表了,叫我当师长。在闽西的时候,把我下放了。我想下
放就下放。你下放我,我就做群众工作嘛。开除我的党籍,有的同志想不通,要报
告中央。我给他们说,开除党籍就开除嘛,还报告中央干什么。在湘赣边区一本油
印的小册子上,我看到他们讲为什么要开除我的党籍。原因是说我讲了一句错话,
叫做什么“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他们说枪杆子里面怎么能出政权呢?
毛主席讲到这里时,专列上的服务员拿来《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歌词,毛主
席叫吴旭君、张玉凤来,一起唱这首歌。当我们唱到三大纪律的第一条“一切行动
听指挥,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时,毛主席说:等一等,这一条非常重要,步调一
致才能得胜利。步调不一致,分成两派,怎么样能得胜利呢?
毛主席风趣地说:这句话要改为“步调不一致,一定要失败”。
我们唱过三大纪律的第二、第三条时,毛主席说:这两条问题不大。
当唱到八项注意的第一条“说话态度要和好,尊重群众不要耍骄傲”时,毛主
席说:停!
等一等,这一条也很重要,对待群众是不能耍骄傲,特别是我们的高级
干部。我批示的济南军区的那个报告上说了:“把自己看成一朵花,把别人看成豆
腐渣”。你带部队,你当过排长、连长,如果传到你的村里去,就了不得了。
那时的情况的确是这样的。如果一个村子里出了一个排长、连长,确实“不得
了”,全村的人都要去看你,去拜访你的。1951年,我回江西老家去看望我的父
母亲。我父亲问我在中央当什么官,我说在毛主席身边工作。父亲听了很高兴,认
为在毛主席身边工作,一定当了很大的官。我对父亲说,我是给毛主席当马夫的,
您就说当马夫的人回来了,或者说当兵的人回来了。我父亲不相信,问我是不是当
了连长了,我说我没有当过连长,也没有当过排长。父亲很奇怪,又问我:那你现
在当的官比连长、排长还小吗?我说还小一点,也就算个班长之类的吧。他还是不
信,问我当班长的人为什么出去还坐汽车?我说这是工作需要。当时在我父亲的脑
子里,当个连长就是很大的官了。
毛主席接着说:到了村里边,你就不得了啦。特别是当了营长,更不得了啦。
我们说话要和气,不要耍骄傲。
当我们唱到“第二买卖价钱要公平,公买公卖不许逞霸道;第二借人东西用过
了,当面归还切莫遗失掉”时,毛主席说:这两条问题都不太大。好像现在还有这
个习惯。
当唱到第五条“不许打人和骂人,军阀作风坚决克服掉”时,毛主席说:等一
等,这条问题大。当了班长、排长、连长,不得了啦。听说还有骂人的,甚至有打
人的。听说不是有人把连长打死了吗?这就是和打人、骂人,教育不妥有很大关系
嘛?我们讲要遵守纪律,一定要有自觉性。
毛主席又讲到部队的教育和练兵问题。他说:过去我们部队里搞军事训练、制
式教练。从单兵教练、排教练、连教练到营教练,大约搞五六个月的时间。现在是
只搞文不搞武,我们的军队成了“文化”的军队了。
毛主席接着谈到在军队开展的“三好”运动。他说:一好带三好,你那一好也
许带得对,也许带得不对。还有那些积极分子代表会,到底效果如何,值得研究。
有些是开得好的。也有好多是开得不好的,主要是路线问题,路线不对,那积极分
子代表会就开不好。你在那里搞什么所谓“超天才”(指有人吹捧林立果为“超天才
”—作者注)。有人说我是天才。我只读了六年土学堂,七年洋学堂,我算什么天才
呢?青年人,哪有那么多天才呢?青年人有个脾气,我批示的济南军区报告上说“看
自己一朵花,看别人是豆腐渣”。对这个问题老年人、中年人也得注意。
我们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唱完后,毛主席要求我们把最后一句“革命纪
律条条要记清,人民战士处处爱人民,保卫祖国永远向前进,全国人民拥护又欢迎
”重唱一遍。
重新唱完这句后,毛主席说:现在就是有几条记不清了,特别是三大纪律的第
一条,八项注意的第一条和第五条,这几条记不清了。如果都能记清,都能这样做
,那全国人民拥护又欢迎,这样我们多好呀!特别是第一条,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
要做到步调一致,经常商量商量,统一思想,这样才能步调一致嘛。还有一条,不
要骄傲,就是不要骄傲自满,有军阀作风的一定要坚决克服掉。
毛主席这次谈话很耐心,他再三向我们进行党的路线教育,进行党性、纪律、
修养教育。
8月28日晚上9时,毛主席找了广东的刘兴元、丁盛,广西的韦国清和我谈话
。
毛主席对刘兴元、丁盛不很熟悉。在谈话开始时,分别问了他们的简历,还问
了一些有关部队的情况。毛主席谈家常式地提问和了解情况之后,开始了正式谈话
,这样使刘兴元、丁盛等人不致在他面前太拘束。
毛主席对刘兴元、丁盛说:韦国清同志,我比较熟悉。你们两位,我不怎么熟
悉。
毛主席问韦国清:韦拔群和你都姓韦,是不是一家子呀?
韦国清回答说:是五服以外的,不是五服之内的。韦拔群到广东农民运动讲习
所学习过,接受过主席的教育。他回广西开展群众工作带回几本书,就在东兰县办
起了农民运动讲习所。
毛主席说:不能说他向我学习了什么。名义上,我是先生,他是学生,实际上
,他是先生,我是学生。要做先生,先要当学生。广西的事,他比我知道得多。可
惜这位同志已经牺牲了,我对他很怀念。
毛主席又说:彭湃是广东海丰县人,家里是个大地主。他在海丰地方工作时,
有一次几万群众朝拜观音菩萨,有人问他去不去参加,他说去参加。这样做是对的
。他参加朝拜后,就对农民说,观音菩萨靠不住,还得靠自己才行。于是,就拿起
了棍棍棒棒闹革命。他这个人善于鼓动,不善于搞组织工作。搞群众工作不怎么扎
实,搞得不怎么好,后来牺牲了。他发动群众时,曾经拿自己家里的钱发给农民来
搞群众运动。
接着,毛主席又把话题转到党的历史上的几次路线斗争上来。
毛主席说:你们了解党的历次路线斗争吗?我们这个党有五十年的历史。中国
这么大,山头又这么多,可是没有搞成分裂。你们说怪不怪呀?从五十年的路线斗
争算起,一共有十次。
毛主席在讲到陈独秀组织“列宁主义左翼反对派”时,又提到了刘仁静、彭述
之的名字。
毛主席谈起井冈山时期的斗争,说:当时,瞿秋白他们在湖南弄到一个小册子
,里面有我说的“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样的话,他们就大为恼火,说枪杆子里面
怎么能出政权呢?于是把我的政治局候补委员撤了。以后,又说中央委员也撤了。
不知道怎么传到了井冈山,说把我的党籍也开除了。于是,有人就不服气,要向中
央写报告。我说不要写,开除有么事要紧。我既然被开除了党籍,就不能当党代表
了。但他们说可以当师长。到后来又说我可以当党代表。那时,我们只有两个团,
一个是秋收起义军编成的三十一团,一个是袁文才、王佐的三十二团。以后,成立
四军了,朱德同志当军长,陈毅同志当政治部主任,我当党代表。在闽西开会,叫
我下台。后来有人又叫我上台,我就上台了。再有就是李立三搞了那么一阵子。六
届四中全会,王明夺了权,搞了四年。中央五中全会,我是政治局委员,说是不让
我参加会。1935年1月,开政治局扩大会,张闻天、王稼祥和我主持的,这就是
遵义会议。张闻天作报告。我是好比一个菩萨,被放在尿缸里,沉过几下,臭得很
。这次会议以后,我管事了。前面讲的这五次,我都无能为力,他们不听我的。
毛主席接着说:以后出了个张国焘,搞分裂。叶剑英同志在这件事上立了一大
功,张国焘打电报给陈昌浩,说:“乘势南下,彻底开展党内斗争。”当时叶剑英
同志是前敌的参谋长(1935年6月中央红军与红四方面军在懋功会师,7月21日中
央军委决定红四方面军总指挥部为红军的前敌总指挥部,徐向前兼总指挥,陈昌浩
兼政委,叶剑英任参谋长。——作者注),他把这个电报拿出来,给我看了,所以我
们才走的,不然当时我们那些人就当俘虏了。在这个关键时刻,叶剑英是有功劳的
,所以你们应当尊重他。
毛主席说:那时我们的路线是正确的,那时军队如果不到西北,哪里还有根据
地,后来怎么能搞到华北地区、东北地区的根据地呢?到了陕北,张国焘又逃跑了
。他是很害怕胡宗南的,后来又跑到西安胡宗南那里去了。张国焘如果不跑,要给
他当政治局委员,你们信不信?
毛主席说:以后就是高岗、饶漱石,想夺权。还有去年庐山会议(即九届二中全
会——作者注)。这次会议搞出来的那些东西,我看他们搞地下活动,突然袭击,是
有组织、有计划、有纲领的。纲领就是“天才”,设国家主席,推翻二中全会的议
程和“九大”路线。这就是他们的纲领。他们是有组织的,瞒着人去搞的。中央五
个常委瞒着三个,也瞒着政治局的大多数同志,除了那几位大将以外。二中全会前
一段开得不好,后一段开得好,引起大家对读书学习的重视。
毛主席对刘兴元、丁盛、韦国清等人强调说:近一个时期以来。我的方针有三
条:要搞马列主义,不要搞修正主义;要团结起来,不要搞山头主义;要惩前毖后
,治病救人。办法也有三条,就像程咬金的三板斧,一个是甩石头。头一块石头是
批陈伯达搞的语录。第二块石头是批三十八军的报告。他们整三十八军实在是恶劣
,对自己的队伍怎么能那个样子的整法。整二十四军、整三十一军、整六十九军、
整三十八军,为什么要整?第三块石头是批济南军区的报告,加上批语,让大家讨
论。第二个办法是掺沙子。第三个办法是挖墙脚。
毛主席问他们:你们对庐山会议怎么样看法?
毛主席接着说:犯了错误,就做检讨。你们犯的错误,不就是拥护我这个天才
,要我当主席。我怎么能是天才呢?我读过六年孔夫子的书、七年资本主义的书,
1918年到北京大学图书馆当了管理员,可不简单呢!
一个月的薪水八块大洋。不过
宿舍很小,冬天很冷,没有煤炭烧炕。我们八个人挤在一个炕上,不能平着身子睡
,只能侧着身子睡,面积不够。那七个人都是要出国留学的,到法国搞勤工俭学的
。那时图书馆里有暖气,我晚上就到那里去睡觉,又取暖又看书,开始看马列主义
的书。我就在这个时候读了马克思、列宁主义的书。
讲完党的历史上所发生的路线斗争之后,毛主席转向韦国清。他表扬韦国清,
说:我看你这个人太文了一些。打奠边府的时候,你是坚决主张打的。开头他们不
听你的,你很厉害,他们就听了。
韦国清说:我是根据主席的指示办的。
毛主席问韦国清说:你们那个民族(指壮族——作者注),人口增加了一些吗?得
有四五千万人了吧。可以编几十个师。南方几个省能打仗的,第一是广西,第二是
广东,第三是湖南,你(指汪东兴)那个省(即江西———作者注)算第四。
讲到这里,刘兴元汇报了工作情况。毛主席听完汇报,说:陈独秀那个人是不
讲民主的。今天我听你讲了十分钟,陈独秀办不到,他不听。办农民运动讲习所,
开始他不同意,后来说同意啦。我说,那就请你通知招生吧。我开始招生的名额当
中,他说农民比例太大,工人比例太小,不行。其实那时农民四万万人口,工人只
有二百万,应该多培养农运干部。不过陈独秀也有个长处,就是不爱财。他穿的衣
服倒都是干干净净的,办公桌上的东西都是摆得整整齐齐的。
接着,丁盛向毛主席汇报说,在延安整风中学过两本书,对他帮助很大,后来
还参加过“七大”。
毛主席听后说:你参加过“七大”,了不起呀!你们(指刘兴元、韦国清、汪东
兴———作者注)有没有参加呀?
汪回答毛主席说:我参加了。我是“七大”的候补代表。
毛主席随即谈到要学习理论,讲到延安整风学习的事。他说:延安整风时,提
出来要编书。后来叫王首道负责编书,编出来后,不行。改由胡乔木编,这个人有
点知识,他收集和研究了那么多的文件,编了两大本,印出来,让大家讨论。通过
学习,这才把问题弄得比较清楚了。
毛主席转向丁盛问:你打过些什么仗?
丁盛回答说:打过锦州。
毛主席说:打锦州时,有一个部队把蒋介石的增援部队挡住了,打得好。
讲到打锦州,毛主席想起一个动人的故事,他兴奋地说:我听说打锦州的时候
,部队住在苹果园里面,不摘苹果吃。我就说.我们的部队有希望。
毛主席接着说:到了北京时,就有人提出要给部队增加军饷,说资本家吃大米
、馒头,我们的部队吃酸菜,生活太苦了。增加军饷才能和资本家比。我说我们的
军队只吃酸菜,又能打仗,这就很有希望。为什么要增加军饷呢?提这个意见的人
,是代表吃酸菜阶级的人说话的。
毛主席跟着强调:军队要谨慎,不能骄傲,一骄傲就要犯错误。我很久没有抓
军队工作了,现在要抓军队工作。抓军队无非就是路线学习,纠正不正之风,不要
搞山头主义,要讲团结这些事情。进城以后,管军队工作开始时是聂荣臻。以后是
彭德怀。他是打了胜仗的人嘛。以后就是林彪。他管不了那么多,实际上是贸龙、
罗瑞卿管得多。以后是杨成武。再以后是黄永胜当总长,又是军委办事组的组长。
办事组里面有一些人,在庐山会议上搞出那么些事来。我看黄水胜这个人政治上不
怎么样强。第一军队要谨慎,第二地方上也要谨慎。军队要谨慎,首先不要搞山头
主义。庐山会议上他们搞的那些语录,李德生同志就有意见。我说李德生这个人好
蠢,你不是那个山头的人,别人的山头可以给你呀?好的宝贝怎么会给你呢?
说到这里,毛主席沉思一会,把谈话内容转向“天才论”。他说:《国际歌》
里面包括了马克思主义全部的立场、观点。你们看,那里面讲的是,奴隶们起来为
真理而斗争,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全靠自己救自己。是谁创
造了人类世界,是我们劳动群众。在庐山会议时,我写了一个七百字的文件(即《我
的一点意见》——作者注),就提出是英雄创造历史,还是奴隶们创造历史这个问题
。你们都讨论了吗?《国际歌》就是要团结起来到明天,共产主义一定要实现。学
马克思主义就讲团结,没有讲分裂嘛。《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那个歌,你们要注意
三大纪律的第一条,八项注意的第一条和第五条,这是重点。没有重点就没有政策
。
接着丁盛汇报他的战斗经历。当讲到冀东暴动的情况时,毛主席说:邓华这个
人,跟着别人犯过错误,我对这个人寄予希望。杨勇被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钟赤
兵这个人被敌人打掉了一条腿,是在娄山关被打掉的,你们不要歧视他。他是打娄
山关负伤的。当时我看见一副担架抬着伤员,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他叫钟赤兵
,当团政委。这个人似乎可以到你们广州军区,科委有人歧视他。
毛主席接着讲学习问题。他说:要认真读书。罗瑞卿当参谋总长的时候,让他
和陈伯达商量,搞个读书目录,搞出来了三十本书。我看可以。以后又提出来说这
样会妨碍学语录,把学理论的事停下来了。高级干部连什么是唯物论、什么是唯心
论都不懂,怎么行呢?读马、列的书。不好懂,怎么办?也是有办法的,可以请先生
帮。边境作战时,有一个部队从生产的地方拉出来,,上前线打仗,并且打得很好
。我觉得我们的军队很有希望。
当丁盛讲到他自己参军的时间和在红四军工作的情况,毛主席笑着对他说:你
可不能摆老资格,不要搞宗派哟。
毛主席又指着刘兴元说:你也要注意。
毛主席接着说:韦国清,你虽是红七军的,可也编到三军团了。你们几个人都
是我这个山头的啊,可要注意!
毛主席说:你们(指广州军区——作者注)写的三支两军的文件.我看了。一些
问题解决得不算彻底,但还可以。我在中央的批语上加了四个字:“认真研究”,
就是要引起大家重视。我们的干部,大多是好的,不好的总是极少数。不好的要给
予适当的批评,好的要表扬,但不能过分。不能捧得太高,比如有人说“超天才”
,对二十几岁的人(指林立果——作者注)就捧得这样高,这没有什么好处,实际上
是害了他。地方党委已经成立了,地方党委定的事,要拿到部队党委来讨论,这不
是颠倒了吗?地方没有成立党委以前可以,地方已经有党委了,就不能那样办了。
毛主席最后说:我一向不赞成自己的老婆当自己的秘书和办公室主任。你们这
几位夫人怎么样?做工作要靠自己动手,亲自看,亲自批,免得误事。今天就讲到
这里。
8月28日,毛主席与刘兴元、丁盛、韦国清和我谈话后,为了领会毛主席谈话
的精神,我们座谈讨论了一次。
8月29日。我将这次座谈的情况向毛主席汇报。毛主席边听我的汇报,边插话
。边交谈。
当我汇报到刘兴元、丁盛、韦国清在座谈会上检讨他们在九届二中全会上所犯
的错误时,毛主席说:现在看来,是马列主义没有学好。
毛主席问我:你对丁盛、刘兴元了解不了解?
我说:不了解。只是在开会时有点来往,平常没有联系。通电话也是因为有事
要办,没有深谈过。这一次他们谈得深一点,摆了摆思想问题。
毛主席又问:你们知道不知道这里面的原因是什么呢?
我回答说:主要是学习问题。
毛主席说:对呀。我经常提到这个学习问题。大家在这方面口头上是同意的,
但在实际中看法就不统一了。你看,这一次在庐山会议上,搞了一个称天才的语录
,自己又不看马列主义的书,陈伯达搞的那一套就相信了,而且照着念,照着引用
。
毛主席对我说:你在会上没有念这个语录。
我又讲了庐山会议上陈伯达要我打印称天才语录的事,毛主席听我讲完后说:
这个没事。你是办公厅主任,你不是有意要打印陈伯达搞的语录。他是常委,他要
你打印一些东西也是可以的,以后也没有用上。总理让封存起来,你就封存了,没
有扩散。这是对的。
毛主席接着说:你发言被人利用,这是事实。在湖北检讨以后,我对你比较放
心了。你没有什么问题。
毛主席多次这样说,为我“解脱”。
我说:我还是有错误。
毛主席说:当然,你发了言嘛。
毛主席关心地对我说:行政工作、组织工作,你是有一些办法的。你也是爱读
书的,马列主义还是要学。我是关心你的。你去党校读了一年,你说你觉得用马列
主义联系实际不够。我按你的要求把你下放了三年。结果。现在看来,要学好马列
主义是不容易的,联系实际用好马列主义更困难。你在政治方面运用马列主义要加
强,光读马列主义的书还是不够的,还要读点历史,读点经济学,读点小说,读点
哲学史。
毛主席讲完这段话后,为了强调学习历史、学会运用历史知识的重要性,对我
讲了一段三国时期诸葛亮巧用空城计的故事。他说:司马懿这个人,怀疑心很重,
诸葛亮没有兵力守城,赵子龙一时又赶不回来,城内空虚,结果诸葛亮就对他用了
空城计。空城计的故事,能启迪人具体运用战略战术。
毛主席接着说:《水浒》、《三国演义》、《红楼梦》、《金瓶梅》,这都是
文学作品,很重要的,是反映政治性的小说,体现了艺术性和思想性相结合的完美
,写得很好,语言也很生动活泼。
毛主席还嘱咐我把这些话向刘兴元、丁盛、韦国清等人传达,另有机会时向政
治局传达。
毛主席当时还考问我,要我回答什么是马克思主义的三个来源和三个组成部分
。我回答说:三个来源是德国的古典哲学、英国的古典经济学和法国的空想社会主
义;三个组成部分是哲学、政治经济学、科学社会主义。毛主席见我很快回答出来
了,表示满意。
毛主席又对我说:《共产党宣言》这一篇文章写得好。那个时候。马克思、恩
格斯写《共产党宣言》时比你年纪小。只有三十岁左右。你看人家!
毛主席鼓励我刻苦学习,不断上进。
毛主席说:在党里为人也好,在社会上为人也好,个人为人处事也好,都要以
团结为重,要辩证地看人,两点论地看人,变化性地看人。一分为二是辩证的嘛,
二点论也是辩证的嘛。
针对我为人做事过于“认真”毛主席说:为人不可太认真了,水至清则无鱼(《
汉书·东方朔传》: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作者注);不看书不懂文学
,不做工作不懂事。你干事太认真。这样的话就好比水太清了,鱼就无法生存了。
毛主席对我了解得很透彻,有时他甚至笑我:我有时说笑话,你也当真,也当
做指示吗?我说:我不,我区别得开,但我会认真对待您说的话。
其实毛主席是最认真的人。我对他讲的话,交办的事,丝毫不敢怠慢。在转战
陕北时,他要求太严格了。有一次,贺老总送给我们一些腊鱼、腊肉。有一天吃饭
时,我让炊事员做了一些给毛主席吃。当时,我和周副主席、彭德怀在另一个食堂
的桌子上吃饭,我们也有腊鱼、腊肉。刚开饭,毛主席就叫我过去,他狠批了我一
顿。我回来后告诉了周副主席、彭德怀,说毛主席批评吃鱼吃肉了。彭德怀听我一
说完,马上就说:是呀,吃得这么好,像个土豪一样。土豪有时也吃不上呀。
这时他们已经吃完饭。周副主席说:你刚才吃饭前怎么不讲,你应该有先知先
觉,在毛主席批评前说出来。现在我们都吃完了,腊鱼、腊肉很好吃,我们还嫌不
够呢。
周副主席让我赶紧把饭吃完,并说还给我留着两块肉哩。当时,我吃肉时,那
个难受的滋味,就别提了。
毛主席围绕为人做事对我说的那些话,对我的教育,直到现在,我还牢牢地记
住它、实践它。
8月30日,毛主席在离开长沙去南昌的前夕,又找刘兴元、丁盛、韦国清、华
国锋、卜占亚谈话。我也参加了。
谈话一开始,毛主席就问大家:你们谈了两天了吧,怎么样?
我们各人简要地汇报了两天中学习讨论主席指示的情况。
听完大家谈过以后,毛主席针对林彪一伙人的问题发表意见说:现在不要作结
论,结论要由中央作。九十九人的会议(指1971年4月中央召开的批陈整风汇报会
议。——作者注),你们都到了,总理也作了总结讲话,发了五位大将的检讨(指黄
永胜、吴法宪、叶群、李作鹏、邱会作五人的检讨。——作者注),还发了李雪峰、
郑维山两个大将的检讨,都认为问题解决了,做了总结了。其实,庐山这件事,还
没有完,还没有解决。大家也都认为陈伯达做得不对,搞了一个称“天才”的语录
。什么论“天才”,二中全会做了相当的结论,《我的一点意见》就是专批天才论
的。我并不是不要说天才,天才就是比较聪明一点,天才不是靠一个人靠几个人,
天才能靠一个人吗?天才是靠一个党,党是无产阶级先锋队嘛。
接着毛主席谈到党的状况和党的历史问题。他说:全党人多,我们党有二干多
万人,坏人不过是百分之一。这百分之一呢,叫做“吐故纳新”。还要挂起来一点
,不过不多了,清理和挂起来的,就算百分之三。党内还有落后的分子,或者比较
而言的。这些问题几年之后,或者十几年之后才能做结论。因为现在不打仗,没有
陈独秀。那个时候(指民主革命时期——作者注)是天天打仗,是急风暴雨式的革命
形势,很快就表现出来了。陈独秀他们81个人跑出去了,发表了声明。八七会议
前,采取南昌暴动的政策是对的,南昌暴动基本上是正确的,后来是路线上犯了错
误,但是取得了经验也是好的。城市不那么搞了,靠外援靠不住的,还得靠自己。
没有兵怎么样办?靠发动群众,还有俘虏兵嘛,他们也是群众。因为他们是国民党
抓兵抓来的。我们把他们俘虏过来,就是把他们从敌人那里分裂出来。
毛主席再一次提出:听说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教育不注意了。三大纪律的第一
条,八项注意的第一条、第五条,都很重要。这是重点。没有重点就没有政策。没
有政策怎么样做工作呢?要很好地抓住重点,学习和讨论,不借鉴历史和政策,怎
么行呢?当然现在你们还不能向战士们讲庐山会议的问题啦。
毛主席又说:庐山会议他们为什么要搞这个,收场又这么样快,我们也不懂。
刘建勋同志说搞了一天半,我说搞了二天,从开始的那一天,他们就搞起来了。
毛主席这样说,显然指的是林彪。因为会议开始那天林彪讲话和他讲话的内容
,事先都没有报告党中央、毛主席。
毛主席接着谈到党的九届二中全会上林彪一伙的问题:如果你们有理,你可以
坚持,为什么那股妖风刮了三天就不利了呢?为什么要收得那样快呢?各大组组长都
参加了政治局常委会的讨论,说要收回简报。你们的组长是谁呀?
在座的他们几个同志讲,我们中南组的召集人是曾思玉。曾当时是武汉军区的
司令员。
毛主席说:总而言之,将来要把简报发给大家看。大家评论,是革命的,是半
革命的,还是反革命的?不要受群众落后议论的影响。这些落后的包括你们在内。
不然的话,为什么被人家一股台风一卷,就把你们卷进去了。
毛主席说:军队历来就是讲雷厉风行的作风,我赞成。但解决思想问题,不能
雷厉风行,一定要摆事实、讲道理,谁有道理听谁的。我历来就没有什么意见的,
我的意见都是下边来的,下边是供应站。陈伯达给我几条语录,三十八军给了我一
个报告,汪东兴那个自我检查,济南军区的反骄破满的报告,刘子厚也给了我一点
材料。我有什么东西呀?我是向他们学的,然后我就打石头。
毛主席说:我看今后你们也应该这样。你们有什么学问呢?我不清楚。无非是
找工人、农民开上两个会,然后总结一下。有些人一总结就说什么英明、伟大呀!英
明领导啊!其实我算什么英明领导,一说英明领导,我就不寒而栗。我并不是什么英
明领导,我不过是在下面的报告上批上几个宇,写上几句话,下面供给材料给我的
脑子进行加工。
毛主席接着说:你们都说过英明领导吧?当然,没有领导不行。没有一个英明
领导,那你那个广东省怎么能管得起来呢?广州军区三个省有
l亿多人口,你们管
得起来吗?不过你们心中要有个数,不要在报纸上登(指毛主席讲的这些话——作者
注)。我到处走一走,和你们吹一吹,人数不要太多了。庐山会议上讲了要读书,我
希望你们今后多读点书。
谈到这里,毛主席指着刘兴元问:你会写文章吗?
刘兴元说:不会。
毛主席指着丁盛说:你呢?
丁盛说:文盲。主席的书还可以看得懂,外国的书看不懂。
毛主席说:那怎么样办啊?请先生帮。你们都是书记,你们还要当学生。我现
在天天当学生,每天看两本《参考资料》,上午一本,下午一本,所以懂得点国际
知识。有的人太忙了,只是看了一份《参考消息》,太少。你们没有时间,可以拿
来叫秘书、秘书科长们看,他们看了以后,给你们的耳朵里吹一吹风。我看《参考
资料》可以多印一点,看的人多一点。如果有的人不看,由他们去。
毛主席回过头来又谈九届二中全会的问题。他说:庐山这一次的斗争,同前九
次不同。前九次都作了结论,这次保护林副主席,没有作个人结论,他当然要负一
些责任。我看他呀,那些人帮了他的倒忙。那些人也不和我通气。你们经常和我通
一通气,也可以嘛。给你们通气了没有?
我们回答说:没有。
毛主席说:我这一次也是给你们通个气吧!要把脑子里的东西向人家讲出来,把
正确的、错误的都讲出来,就舒服了嘛。像汪东兴,沾了个边,他在一千三百人的
会上做了几次检查,他也没有倒嘛。你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倒不了。当然,也有
少数人幸灾乐祸。
毛主席讲到这里,看了我一眼。我补充了一句,说:我一共做了三次检查。
毛主席接着说:少数人说汪东兴下不了台了,但多数人还是说他检讨得好,其
中包括我的护士长、服务员、护士都说好。
那时,毛主席对我的情况是做了调查的。他曾经问他身边的服务人员:汪东兴
怎么样了?他还抓不抓我这里的工作了?我看他每天还到这里来呀。
服务人员报告毛主席说:汪主任他一方面检讨,另一方面对您这里的工作从来
没有放松,还是同以前一样。对我们也一样,该办的事还在办。
毛主席望着刘兴元说:我看你这个人比较爽快,说话不那么吞吞吐吐。
刘兴元回答:我有急躁粗暴的毛病。
毛主席说:我这个人也急,要改。军人搞惯了,就是急。急不好。战士才不管
你呢。对战士管得要合理,要有理,就是合乎事实,讲道理。你们听了我这一吹,
又是什么英明伟大呀,又是英明领导呀,又是很多都是新东西呀,没听见过呀!
讲到这里,毛主席转眼看了看大家。
韦国清接上话头说:我们听了很受教育。
毛主席笑着说:看,你又来这一套了吧。
毛主席专门向大家讲了他的谈话与在北京召开的九十九人的批陈整风汇报会谈
的有所不同,他说:我说的这些,超过了九十九个人的会议总理作的总结了,是当
作个人意见提出来的。比如华北组的简报究竟是革命的,还是反革命的?还应该讨
论。总而言之,它是不大好的就是了。不然的话,为什么要往回收呢?有几位大将
,在各组放风,也不是那么妥当的吧。后来一说不行,就又慌了手脚。起先那么大
的勇气,大有炸平庐山,停止地球转动之势。可是,过了几天之后,又赶忙收回记
录。你看,才有几天呀,翻来覆去的。既然有理,为什么收回呢?
毛主席说:我们的高级干部不成熟。那次庐山会议也不过是二百几十个人,我
本人也是二百几十个人中间的一个,还有一些高级干部。这次我给我们的高级干部
吹一吹风,有中央委员,卜占亚他不是中央委员,我也跟他吹了,跟一个军区的政
委吹吹风,还不行吗?华国锋同志,你满脑子的农业,当然,你也讲了农业路线问
题,可是光有你的农业也不够,还要考虑到东西南北中,党政军民学。回去能吹的
就吹,不能吹的就守纪律,试试看。我一个人不能做决定。不要普遍搞,你们要个
别的吹一吹风。
在谈到当时各地召开的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代表大会的问题时,毛主席说
:过去,积代会到底效果如何?值得研究。北京开的有缺点。首先是总参谋部召开
的那个积代会,他讲“大树特树”,别人一句也不能讲。听说他那里有一个护士,
说了一句不赞成的话,他们就不饶她。“大树特树”,不妥当。名曰树我,不知树
谁人,其实是树他自己。我还要他来树吗?现在我已经树得了不得了嘛。
后来,据杨成武同志讲:受到毛主席批评的《大树特树毛泽东思想的绝对权威
》那一篇文章,是总参政治部组织人写的,陈伯达与中央文革小组叫署上杨成武的
名字。杨成武说这篇文章他没有看,那时他正和我陪毛主席巡视南方。
毛主席接着说:后来,国防科委开的积代会也不好。国防科委开积代会,有人
还打电报祝贺,其实这是造声势,找一班人拥护自己。
毛主席对刘兴元、丁盛说:你们和黄永胜的关系那么深,黄永胜倒了怎么得了
呀?他是办事组里边井冈山的独生子。
毛主席是说在军委办事组的主要成员中,真正从井冈山下来的只有黄永胜一个
人。吴法宪、李作鹏、邱会作都不是,他们是在瑞金以后参加革命的。真正跟毛主
席在并冈山的,只有黄永胜。
毛主席说:黄永胜是湖北咸宁人,17岁就当兵,原是叶挺部队警卫团的一名
战士,这个团没有赶上南昌起义,在江西修水参加了秋收暴动,然后上的井冈山。
毛主席说:现在南方干部比较少了,高高在上了,稀稀拉拉了。北方干部多起
来了,我很高兴,但是不要翘尾巴。。总的来说,我们是有缺点的布尔什维克,这
也没有关系。
毛主席特地嘱咐说:不要公开讲这次庐山会议,因为中央还没有作结论,你们
只是说九次路线斗争就可以了。这是说现在的路线斗争还有些问题,不要像我跟你
们说的这一套。但是,我们军队应该进行教育,所有的高级干部都应该弄清楚我和
你们吹的这些。军长、政委那么多,怕来不及。其实人家都知道了,什么“小小老
百姓”啊!“小小老百姓”是谁呢?河北人都知道。总之,就是路线问题、山头问题
、团结问题。我是程咬金的三板斧。我是到处讲。不管谁犯了错误,不讲团结,不
讲路线,总是不太好吧。回北京以后,或者一个一个的,或者三个四个的,还要再
找他们谈谈。他们不找我,我去找他们。
当时,毛主席确实是打算回到北京以后,再找林彪他们谈谈的。
毛主席接着说:方法就是三板斧,甩石头、挖墙脚、掺沙子。陈伯达这个“小
小的老百姓”,他搞挑拨离间,他的话也不讲完。我们现在在下边,也不公开批评
,批陈整风我们还叫批修整风。我们党是有纪律的。庐山这场斗争,还没有听到外
国人说什么,华北开了一个多月的会,后来他们又开了三个月的会,可是没有发现
外国人说什么。总而言之,无论干部、战士,全国党员有二干多万,讲百分之三的
话,稍微大了一点吧?(这时大家插话说:百分之三大了一些,吐故纳新只有百分之
一左右,包括挂起来的,不到百分之二。)现在我希望你们试试看,用三大纪律八项
注意教育战士,教育干部,教育群众,教育党员和人民。这个问题很简单,不要那
么长篇大论的报告。
讲到这里,毛主席看了看桌子上的表,说:今天我要走了,我这一路都要谈下
去。
韦国清又表示:主席的谈话,对我们教育很大。
毛主席说:又是英明了吧,从来没有听说过吧。九十九个人的会议,已经刚讲
了吧。马克思经常讲,不要看人家的声明,要看行动。声明无非是讲在口上,写在
纸上,那比较容易,真正地实现,就难了。这个问题没有解决,可能要看几年、十
几年、二十年吧。人们说:盖棺论定。我说有的人盖棺也不能论定。斯大林不是盖
棺论定了吗?没有论定。
这时,毛主席又引伸地谈到斯大林的问题。毛主席说:斯大林搞雅尔塔协定(指
1945年2月4日至
l1日,苏、英、美三国政府首脑在苏联克里米亚半岛雅尔塔举
行会议。——作者注),他们要瓜分世界,把中国的蒙古(指当时的外蒙古——作者
注)划出去,把新疆、东北划给苏联的势力范围,别国不能去;把日本划给美国的势
力范围,你们知道不知道呀?
毛主席接着谈起中苏关系,他说:在朝鲜打仗时,两国关系比较好一些。《中
苏友好互助同盟条约》和雅尔塔协定是两种不同的问题。签订《中苏友好互助同盟
条约》,在内部争论时,他们说东北、新疆不容许第三国人进入,我们说东北还有
二十万朝鲜人,有的还没有加入中国国籍,怎么办?他们答不出来。还有他们不许
我们夺取政权,苏联共党始终是反对的,有电报还在。
抗日战争胜利后,斯大林曾给我们党来电报,说不能打内战,如果打内战中华
民族有灭亡的危险。
毛主席针对这个问题说:如果说国家有灭亡的危险还可以,民族怎么能灭亡呢
?所谓民族.就是讲人嘛,几亿人口的大国,怎么能灭亡呢?我是顶了他们的。我们
党内也有相当的人当时不想夺取政权,也不讲夺取政权。
毛主席再三说:我讲党的十次路线斗争问题,没有一次把党分裂掉的。这个问
题,值得研究。这么个大国,这样多人不分裂,只好讲人心、党心,党员之心不赞
成分裂。苏联形成布尔什维克、孟什维克。我们党分裂的基础是有的,特别是王明
的那一次。
在座的有人问毛主席:对高岗、饶漱石,苏联是不是拉了他们一下。
毛主席说:拉是拉了他们一下。
毛主席讲到高岗的问题,使我想起了我陪同毛主席出访的一件事。在莫斯科时
,毛主席曾当面问过我:听说过有告洋状的吗?知道不知道告洋状是什么意思呢?
我想了想回答说:告洋状就是把中国的事情向外国人讲。
毛主席点点头说:是这个意思。
显然毛主席当时是指高岗等人告洋状。
毛主席说:从历史上看,我们这个党是有希望的。过去张国焘搞分裂,把共产
党的武装对立起来,但没有搞成。
在结束这次谈话时,毛主席鼓励大家:很有希望。还是要实行“惩前毖后,治
病救人”的方针,团结起来。
(三)毛主席在南昌的谈话
8月31日,毛主席决定去南昌。当天上午10点多钟,我们就把专列准备好了
。12点半,我送毛主席到长沙火车站,火车不到下午
l点钟就开走了。
我送走毛主席后,又回到住地,把文件等东西收拾好,然后就去吃中午饭。
下午
l点半钟,我坐的飞机起飞了,到南昌是2点钟。
毛主席在湖南时,已经要我通知许世友和韩先楚到南昌谈话。我到南昌后,又
用我坐的飞机把许世友从南京接来,韩先楚坐福州军区的飞机由福州到南昌。
许世友、韩先楚是下午5点钟左右先后抵达南昌的。他们到了以后,我按照毛
主席的指示,向他们和江西的程世清一共三个人传达了毛主席在湖北、湖南的谈话
内容。我是以提纲的方式传达的,重复的内容只讲一遍。传达从下午5点半开始,
到7点半结束,共传达了两个小时。
8月31日晚9点,毛主席抵达了南昌。我们一起到专列停车处去接毛主席。
专列停好后,我们上了车。毛主席在车上与我们谈了几句。毛主席说:车既然
停好了,许世友也刚来不久,那就干脆到住地去谈吧。
我们送毛主席到住地,安顿下来。晚上10点多钟,毛主席就同许世友、韩先
楚、程世清和我开始了在南昌的第一次谈话。
毛主席开门见山,讲党的历史和路线斗争问题。他说:中国共产党的十次路线
错误,是要分裂党,但没有分裂成。
毛主席对许世友说:在长征路上,张国焘搞分裂,他们成立伪中央,你是清楚
的。
许世友赶紧说,伪中央没有他,有陈昌浩等人。
毛主席听许世友说到陈昌浩等人时,摆了摆手,表示他没有问许世友这些,不
希望许世友讲下去。其实,张国焘搞的伪中央的名单,中央早就知道了。
毛主席接着说:陈独秀搞分裂,有81个人组成“中国共产党列宁主义左翼反
对派”。头一名是陈独秀,第二名是彭述之,第三名就是刘仁静。他们还发表了文
告(指1929年12月10日,陈独秀等81人公开发表的《我们的政治意见书》。——
作者注)。
毛主席接着又谈到庐山九届二中全会的问题,问程世清说:去年的庐山会议,
吴法宪向华东空军系统的王维国、陈励耘、韦祖珍这几个人打了招呼,有没有你程
世清呀?’
程世清赶忙对毛主席说:我有错误,吴法宪对我有影响。主要的错误是我的思
想没有改造好。
毛主席又问许世友说:许世友同志啊!你与上海、浙江的关系有些紧张、有些问
题呀?
许世友马上回答毛主席说:我与上海的关系比较好。文化大革命开始后,张春
桥一直是保我的,一直是为我说话的,并且有我的大字报时,他还派人去覆盖。
毛主席说:覆盖不对。不应该覆盖嘛,让人家去看嘛。有什么关系呢?
许世友说:我与王洪文的关系也比较好。
在当时的条件下,许世友讲这些话也是可以理解的。
毛主席对许世友说:你这个许世友呀,应该高抬贵手,刀下留人。
毛主席说过“刀下留人”的话后,许世友紧张了,他有些怕了。他说:哎哟,
我和浙江南萍的关系请中央派人来调查。
毛主席说:据说舟山的问题到现在没有解决。你这个司令员没有责任呀?那样
搞武斗,南萍有责任,但是都是南萍的责任吗?
毛主席转向韩先楚问道:你是湖北人吧?
韩先楚回答说:我是湖北人。
毛主席说:湖北的人我认识得很多,也可以说是不少吧。有个李求实是湖北人
,有项英是湖北人,有黄富生,有施洋,有董必武,还有恽代英,这些都是我们党
的名人嘛。这些都是湖北佬。
韩先楚只是笑,没有说话。
毛主席兴奋地说:湖北出人才呀!
毛主席接着说:汪东兴向你们传达了武汉、长沙谈话的内容,讲了庐山会议的
问题。缔造人民解放军、领导我们军队的人,能缔造、能领导,就不能指挥吗?他
们把缔造和指挥分开,难道缔造者就不能指挥呀?另外,我们这个军队是不是哪一
个人缔造出来的呢?或者是哪几个人缔造出来的呢!我看不是,人多着呢。朱德、恩
来、贺龙、刘伯承、叶挺,这么多人发动的南昌起义,他们就不能指挥了吗?
毛主席接着指出:南昌起义后,由于在指挥上、路线上有错误,起义军南下广
东潮、汕地区与敌人作战,结果损失很大,最后余部又被迫返回到江西、湖南一带
。
毛主席又说南昌起义以后,指挥上、路线上有错误,想依靠外国人。朱德同志
当时到了桂东地区,他有一个同学、朋友,姓范,叫范石生(范石生是当时国民党军
队的将领。朱德同志早年在云南陆军讲武堂的同学、至交。——作者注),关系不错
,搞到一起,范送了他一点枪、钱、衣。
毛主席再次说:军队的缔造者、领导者就不能指挥,这是不对的。缔造者、领
导者也不是少数人,也不是我毛泽东一个,也不是你林彪一个,我们党内还有很多
同志是领导兵暴的、领导军队的。
毛主席说:张国焘在长征路上搞政变,他也是缔造者、指挥者。但是,他指挥
军队搞分裂,拿军队作为本钱来搞分裂,那就不好了。长征时,同我们一起的右路
纵队,有四军、二十军,这两个军同我们一起过的草地。他们当时把枪丢给干部团
的学生,我还是要他们把枪带上,他们愿意回去就回去,张国焘有命令嘛。他们不
愿意回去,我们也欢迎。当时不能帮忙,军队不能帮忙,都拿着枪啊。张国焘打电
报让他们回去,他们也愿意回去,那就回去吧!李先念和许世友都是和我们一起过的
草地,后来还是回去了。
毛主席对许世友等人说:你们和张国焘是一个部队的,你们要接受这个教训。
后来你们不是和我们又会合在一起了嘛(韩先楚、程世清随红二十五军长征,没有卷
入张国焘分裂活动。——作者注)。
毛主席谈的这些话,显然是有针对性的。因为在座的几位司令员当时都掌握着
军队,并且有的是四方面军的人。全党要团结,不要搞分裂。毛主席是希望、并且
提醒他们注意吸取历史的经验教训。
这时许世友转换了话题。他对毛主席说:主席呀,有“五一六”分子怎么办呀
?
毛主席说:怎么又谈到“五一六”啦?
许世友说:“五一六”在南京相当厉害。文凤来是“五一六”分子,这个人到
上海,要毒害毛主席。
毛主席问许世友说:毒害我的事,你们查清楚了没有呀?
许世友回答不出来。
毛主席说:这件事,你们要查清楚,不忙作结论。
接着,毛主席问许世友:你们南京军区不是有一个有名的王、林、鲍吗?还有
别的人?他们都是造反派吗?
毛主席是指除了王必成、林维先、鲍先志(王必成当时任南京军区副司令员,林
维先当时任南京军区副司令员兼参谋长,鲍先志当时任南京军区副政治委员。——
作者注)之外,还有一些干部,难道他们都是造反派。
许世友说:他们都是造杜平的反。
毛主席反问许世友:他们为什么不造你的反?
许世友回答说:不。他们不造我的反。
毛主席对许世友说:你这个地方缺少一个“宰相”。“宰相”很重要啊!我准备
另找一个政委帮帮你的忙。
最后,毛主席又提出了学习的问题。毛主席说:现在有个口号,叫作工业学大
庆,农业学大寨,全国人民学人民解放军。要加一条。人民解放军学全国人民。
后来。中央的文件和社论把毛主席的这一指示公布了。
这是毛主席在南昌的第一次谈话,大约谈了1个半小时左右。毛主席谈完后。
时间已到夜间零点。毛主席要我组织许世友他们座谈一下。
9月1日,毛主席休息。这天下午,我们按照毛主席的指示进行了座谈。当天
下午给毛主席检查身体,发现体温升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