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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芦风作品

读余杰的《香草山》

 
三四个月前,在《不寐论坛》上,余杰就透露,2002年要出版《压伤的芦苇》、《香草山》两本新书。元旦过后不久,一次逛书店,我看见这两本书已经摆上书架了。《压伤的芦苇》依然是余杰一贯风格的杂文集,而《香草山》则由书信和日记连缀而成,像是讲述一个爱情故事。看多了余杰“侠骨”的一面,也想看看他“柔情”的另一面,于是弃“芦苇”而选“香草”。

我选择是对的,这本书让我看得入迷。这些年来,我对爱情早已不抱希望,甚至拒绝看爱情小说、爱情影视剧,就像有些身体残疾者不愿看竞技体育节目一样。但《香草山》一书重又唤起我内心柔细的情感,激起我对真爱的热望。书中男女主人公,可以仅凭书信,就能跨越空间阻隔,冲破人心屏障,走到一起。若两颗真诚的心,而非外在的身份,物质条件,是爱情得以孕育的全部理由,那么我同样可以拥有爱情,只要我还葆有一颗真诚勇敢的心。

“我一直以为,支持生活的动力,便是罗素所说的单纯而又极度其强烈的激情:对爱情的渴望,对知识的渴求,对人类苦难痛彻肺腑的怜悯。”

这是宁宣(女主人公)第一封信里的一句话,是它促使延生(男主人公)回信,他们的灵魂在这句话中契合。这句话即安按在第一封信上,又题在扉页,我想《香草山》一书大抵可以用上面这句话概括。不是吗,《香草山》讲述一对青年男女的爱情故事;他们对书目籍都有着深厚感情,他们情书的来往同时也是知识的交流;书信处处流露对苦难人民的深切关怀。

《香草山》多处引用《圣经》,且每章的标题也都出自《圣经》,《雅歌》被引用最多。我注意到一些地方引得很“偏”,可见余杰对《圣经》非常熟悉,让我这个读了十几年《圣经》的人也自叹弗如。只是余杰这样大肆称引《圣经》,恐怕又会遭人反感的,早就有人笑称余杰是基督徒了,其实他不是。

余杰越来越崇尚爱的哲学、非暴力的哲学,那篇为911而作的《丧钟为谁而鸣》一文,这一倾向就已凸显,在我们这个颂扬各种暴力的国度,余杰的声音是多么不和谐。《香草山》可视为“爱的颂歌”,书中引用过《哥林从前书》里的“爱的颂歌”一整段:“……如今有信、有望、有爱,其中最大的乃是爱。”还有引用“要爱人如己”、“律法最大的一条乃是爱”等经节。而引用最多的《雅歌书》,便是一篇优美的爱情牧歌。

《香草山》所写的爱,已不限于男女之爱,而是上升到一种更大的“爱”,是一种“对人类苦难痛彻肺腑的怜惜悯”的爱,是舍己身救世人的基督的爱。有神学家说,爱情是天国的预尝。要真是这样,人若把对恋人的爱推及世人,那么天国不就实现了!无怪乎耶稣说:“天国在你们心中”。

“于其诅咒黑暗,不如让自己发光。”

《香草山》完成余杰这一巨大蜕变(书商语)。发光,不是指把名气搞大,而是把爱、美好人性发杨光大。这光,乃是晨星之光,十字架上的光,保罗在大马士革路上遇到的光。

《香草山》结尾是延生的一篇日记,讲述那天上午,延生去有关部门交涉工作合约无故被撕毁一事,最终无果,下午,延生去机场迎接宁宣,宁宣的到来,使延生胜过了上午的打击。这是爱之光对黑暗的胜利。这不是阿Q式的胜利,而是真正的胜利。

《香草山》是书信体小说(?),像自传,余杰说它七分真实,三分虚构。我觉得本书的不足之处是,宁宣的信在行文上和延生的信区分不开来,总让人怀疑宁宣的真实存在,有时以为自己在读延生的信,看到后面的署名,却是宁宣。对宁宣信的处理,应多一些细腻情感,少一些思辩,这样读者会更容易进入宁宣的角色。

书的内容简价栏里有一句话说:“……可以把这本书当作一面镜子,来照一照我们的灵魂。”记得丹麦哲学家、存在主义先驱克尔凯郭尔说过,《圣经》是一面镜子,我们不能只看镜子本身,而应该看镜子中的自己。那么,《香草山》这面镜子让我们观照什么呢?它让我们观照自己的灵魂是否为爱留出空地。


这是一本值得一读的书,小河向大家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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