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律诗和油画、摇滚和青春痘 做完那场摇滚演唱会,有点儿头大。不仅因为那晚上我在后台饱受高分贝的摧残,不仅因为那晚结束后和丫几个全国第三前两名都已经给喝死掉的喝酒太多加上疲劳以致头疼,甚至也不仅因为彭大夫时时刻刻在我眼前挥舞的白晃晃的冷嗖嗖的手术刀。
还因为东君恰到好处不失时机地在我面前唱起了平平仄仄!
我一面做摇滚,可着劲儿地引爆发散自己的思维,让自己的个性在圣诞节的雪地里撒丫子(我是狼不是拉雪撬的驯鹿)。让自己的大脑稀里哗啦一塌糊涂捣浆糊然后期望能提炼出一些金子。
东君却想把我的大脑皮层重新格式化。他先把我的皮层铺开(估计有半个平方,卖得好可赶上下吕浦房价),满意地用熨斗熨平,同时用食指托了一下眼镜,再拿出一个有几百个相等正方形格子的刀模,毫不留情地就要敲下去。我一看刀模的锋口不是很快,赶紧对东君求情:等我先做个备份,完了你给我办一个快速格式化好不好?
于是东君看在朋友面上,硬生生地停手了。于是我的皮层被格得不三不四,糊里糊涂得更浆糊了。就象老是在读盘的时候把软盘强行“进进出出”那样,忒不是滋味,总感觉吊着悬着噻着噎着。
于是趁这几天没事,把自个脑子打开重新整理一遍,扔掉一些碎片和垃圾,却猛然发现格律诗和油画、摇滚和伪摇滚已经发酵成了二个巨大的兴奋点。看来这个浆糊没白捣,东君一半格式化没白做。
我没学过格律诗,属于那种明知山有虎不向虎山行的三脚猫;学过一些国画油画的知识;而且我还不怎么摇滚,属于正宗伪摇滚。
但我由于脑子混,加上这段时间浆糊和格式化的创意掺杂,我的大脑神经竟然出现了很多荒唐但有趣的结点。为了恭喜大家伙儿新年发财,娱乐娱乐,且听我一一道来。
第一结点:格律诗和油画。
中国几千年的封建史,发育成了格律诗及国画等一些带有鲜明中国文化特色或者说中国文人性格特色的东西。
中国文化能够流传下来的,都是一些贵族化的东西,因为教育和编史的特权都在统治阶层手里。下层百姓数千年来一直在为温饱而血汗劳作,没在时间去发展传承这类东西,有留下来的,也不成系统,更多的是道家法术等一些实用性的东西。打个比方说:中国气功中的辟谷和印度瑜珈中的绝食修行都是为了省口粮或者省医药费而发明的,老百姓就讲究个实在。因此,所谓正统的中国文化,可以说是贵族文化。
那么贵族文化有什么特点呢?贵族就是一些吃饱了饭没事干的特权阶层:架个鸟、哼个小调、逛逛青楼、听听堂会。以我们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这没什么不好,繁荣花鸟市场还拉动消费,促进娱乐业发展。但在几百几千年前,那就是特权,高消费。他们在酒足饭饱有人递上檀香木牙签后,能操练出什么来东西呢?
其实现代人过得也是高消费生活,上卡拉OK,洗桑拿,上网聊天,看卡通肥皂剧、听流行歌曲……,一个字:“玩”!
其实贵族们操练得也是一个字——“玩”!
不玩干什么?难道还要贵族老爷们去挑大粪?难道面对金樽美酒、佳人华服还要去练辟谷?练屁股还差不多!
所以中国文化中的很多东西都是用来玩的,中国人发明了火药,就玩开了烟花,还赋出很多诗词来,外国人可不,知道拿火药造武器来轰我们的国门。
上面说的贵族们练屁股是比较俗的玩法,在这方面中国很发达,象玩斗鸡、玩三寸金莲等。当然皇上是最大的贵族,也是最大的玩家,三宫六院玩不够还得出去逛窑子。甚至处死一个人的时候也玩!活烤人肉、让人在池子里与蛇共舞、把人四肢剁了装坛子扮不倒翁等等。玩得是兴高采烈呀!
当然也有素质比较高的玩得比较清雅。这就是玩诗词歌赋、画幽兰虚竹。
先说国画,中国人已经玩出了一整套游戏规则来,什么墨分五色、铁线银钩、留白铃印等。玩得熟了,可以做到足不出户,不用受野外写生的风雨侵扰和跋涉之苦,就能画出一张把山水雄奇尽收尺幅的所谓的精品来,艺术则艺术矣,有屁用?贵族文人们一天能画出十几二十来张,其实质和现在街头摆摊现画现卖的“鸟字”画有什么区别?中国画几千年了,为中国的社会发展做出过什么贡献?西洋画还发展出了工业设计、服装设计、建筑设计等一系列基础学科来,但我们现在穿的服装还得学巴黎。中国画最多搞几个大家偶尔聚会酸一下的协会,为自己兄弟评个什么奖开个什么展,至于陶冶性情什么的,作用也不大,谁能说文人墨客里边鸡摸狗盗之辈所占比例比社会上的低?只不过手法不同而已。而且中国还有一句成语:玩物丧志。经常操练这类贵族老爷们的玩物,不受他们的“陶冶”才怪呢!
反过来说西洋画,实实在在地从米开朗基罗他们叮叮铛铛血汗飞溅为一日三餐在贵族老爷的皮鞭伺候下发展起来。西洋画史从不鄙视画匠,从来就敢正视淋漓的鲜血,因为画匠们不是贵族,他们流淌鲜血,不害怕鲜血,人体解剖、透视写生等是他们的必修课。从世俗来为世俗服务,西洋画所传承的设计理念审美思想渗透了整个现代世界,甚至修改了世界版图:当英国殖民主义者在西北非洲的那片空白上画分治界线的时候,他们可没有想到过用中国画的留白!
艺术的生命在于创新,西洋油画从来没有现成的框架给你去套。你想画写实的你就得去现场写生,抽象的你就得用吸毒般的热情狂妄去为你的心灵写生。在你的画面上的每一缕阳光每一根金黄的稻草上跳跃的色彩每一抹奇怪的笔触都是唯一的,过了那一秒,你将再也捕捉不到那种感动!但下一秒又会有新的灵感在等着你去发现。
世界如此美丽,别用那些陈腐臆想而又固执的技法路数意境为自己辩解,你缺少的是一颗敏锐的心和一双发现的眼睛!
面对如此多姿多彩的世界,有如此美妙的灵感在真实的涌动,你还闷在书房里玩什么?
勇敢一点把玩具扔掉吧!因为你已经不小了!
当然我也不是全盘否定国画。如果我有时间、有闲心还是可以玩玩的。就跟养个鸟捉个蛐蛐伺个花弄个草差不多了。我实在搞不清花鸟市场摆地摊卖菊花的老大爷和画廊里画菊花卖的老师的区别在哪里?因为画家们的衣服往往也和花农们一样的脏。
把国画跟西洋画结合起来的这个重大使命就让给那些玩腻了的大师们吧,估计搞出来的东西还是玩的成份比较多,毕竟咱是泱泱大国,蛮夷们得臣服咱不是?西洋画咱也照样玩它没商量!
关于格律诗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因为我狗屁不通。照我说还是那句话:玩玩还是蛮好的!
如果哪天KTV的小姐们上岗考试考格律诗的话请不要大惊小怪,这可是祖上传下来的职业好传统。因为她们从古到今伺候的都是玩家!
可能我这个人太古板,不会玩,所以我连《红楼梦》这样的玩家宝典都没有看过(听说宝哥哥很会玩的),但我看过《肉蒲团》。
玩的就是玩的,最恶心一边玩还一边作深沉状,makelove的时候谁还能注意动作的造型节奏和韵律?
不过格律诗我还是想学,因为我估计KTV小姐们经过前段时间下岗进修后离上岗考试的日子不远了,到时咱光会唱无地自容就真的无地自容了。
补记:就在本文写成三日之后,某村的李白眼从地里刨出了一个明代的青花瓷,结果让文物贩子用大价钱收走了。同村的本家李吁和李轻罩琢磨着不就是一个青花瓷吗?我自己起个窑烧它上百个比它还新的锃锃亮的不就发了?结果笑掉了文物贩子李秋雨的满口大牙!不小心掉在地上就变成了文明的碎片,得!又让他拿去卖了个好价钱!
上面的话请有看到的人算我没说,没看到的人不用请也知道我没说,因为我是个粗人。
而且我现在浆糊得厉害,有得罪之处一概待我清醒之后与我论理。
第二结点:摇滚和青春痘
摇滚的胡话我说得够多了,其实都是为了炒那次演唱会作的秀。作为一个内心还有点摇滚精神的上进青年,我只能勇敢承认这一点。再说我那些胡话让明白人一看就知道:纯属伪摇滚!
从一个伪摇滚的角度出发,对几个摇滚大腕们的近距离观察,我发现了摇滚和青春痘之间的必然联系:老崔的脸蛋嫩得粉得水灵得人见人爱,战“痘”的青春已经硝烟散尽。周小鸥的脸颊和光头一样锃亮得无可挑剔。丁武虽然消瘦暗淡却也没有“不平”。秦勇不那么光鲜有几颗痘痘估计是和赵明义喝酒上火所致或者是为了纪念“痘”唯。就看刘峥嵘脸上好象有点峥嵘的意思,毕竟他还得继续战“痘”呀。
这么一统计,我发现从最先出场的刘峥嵘和最后出场压轴的崔健之间的排列关系是由青春痘的多寡决定的。青春痘多得先上场,青春痘少的最后现场。九筒先打,白板后出。这叫的是什么牌来着?是不是哥几个上场前在休息室里抓紧搓麻呀?
突然想起来摸一下自己的脸蛋,发现自己也没有青春痘了!
天!我还怎么摇滚呀?
天!怪不得那天是崔健下场后我才上的台(拆设备)!
突然想起来十几年前听小崔的一无所有的时候,他的脸蛋和我的脸蛋一样满是青春痘。
突然想起现在的孩子脸上青春痘少了许多,可能是营养均衡了,可能是对付青春痘的药物多了。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造成了摇滚的衰退呀?
那时候我们只能长青春痘,因为我们吃的东西太糙,不精致,就象现在有些满脸青春痘的地下乐队们站在台上说的:我们已经三天没有吃什么东西了,唱得不好请大家原谅!他们喝清亮得能够映出一轮充满希望的月亮的稀粥的时候,肯定想着什么时候能幸福地喝一回红豆粥来着,所以脸上就幸福地长出了红豆粥!
温州人俗话说青春痘是“厚老痣儿”,“厚老”就是色,欲望强烈而死劲儿想得到满足渲泻的意思。西医说青春痘是因为内分泌失调造成,中医上分析是阴阳失衡所致。我和老崔他们都有老婆了,阴阳已经得到了调和,所以就没有了青春痘,所以就不“厚老”了。所以就被人骂怎么不摇滚了?怎么伪摇滚了?
估计刘峥嵘还没有老婆,所以才这么摇滚,有空我严肃地证实一下。
那么照此推理,摇滚是一帮精力过剩欲望得不到满足的“厚老仔”们玩的自慰游戏对不对?而且还变态地在大街上玩,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过份呀?但我看过一张国外朋克们在台上裸唱的照片,也看过一些国内地下乐队的“宣言”,觉也差不离。
其实自慰作为青春期的一种阶段性的性行为,无可厚非。能说出自已有自慰行为需要极大的勇气,值得佩服,尤其是在中国。你要说自己有自慰行为,领导马上会善意地教导说:孩子,那是辅助小便!然后你无知地问:那为什么有快感呀?领导把脸一沉说:那是犯罪!犯罪就是有快感的!如果某天你在大街上公开这样做,领导马上就会派人过来把你带到康宁医院去。崔健就让带进去一次,后来他在公关了护士小姐后,就光着个膀子迎着风雪跑在那逃出医院道路上了。
现在想想,我挺怀念长青春痘的日子。
做这个摇滚演唱会可能只是我想抓一把青春的尾巴吧,这一点得感谢崔健他们,让我重温了一下有青春痘的日子,其实他们自己也跟着美好了一把。不管长青春痘的朋友们怎么笑话我们,就当可怜我们这些老家伙一回吧:在开始“松下”、变得“微软”的时候,让我们“联想”一次那些“正大”的日子吧!
我见过温州地下乐队,在一个狗窝似的地方排练,听说有一次赶某个场子给黑豹他们暖场动了动乐器还让他们斥责:丫你动我设备干什么?
但我喜欢他们,他们唱自己的歌,虽然效果不是很好,不那么精致光滑但却是真正的青春痘。
由此我得出一个结论:真正的摇滚只属于地下!
但反过来我又想:什么是摇滚?总不会真的是青春痘吧?
作为一种音乐形式,总得光滑精致一点吧,旋律总是要的,要不然不就成骂大街了?那么摇滚到底是音乐性重要还是思想性重要?这个问题可能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我就说我自己的想法吧。
长青春痘的日子,我们光顾着自己快感就行了,没有人会优美地讲究姿势地自慰一次对吧?
所以那时候是摇滚更多的是思想性。
没有了青春痘的日子,我们的摇滚(请原谅我还称它是摇滚)是对青春的回忆。既然是回忆,就只能剩下一些美好的东西了,于是我们就会做得很精致很优美,音乐性就会强一点,思想性就会弱一点。这一点请青春痘朋友们原谅:你总不能骂你爸爸不够酷不够帅不够会泡mm吧?但他的平和与优雅的背后你应该相信还有青春的热血在奔涌。潮水在没有风的日子里可以平稳一点,但它依然会涨到应该涨到的潮位,依然是有力量的。
所以青春痘们骂我们没有青春痘的人伪摇滚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他们毛糙轻狂。
所以伪摇滚们正儿八经地在台上癫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我们已经没有了毛糙轻狂的资本,只能回忆,要不怎么叫表演、演唱?
如果摇滚排斥表演的话,正宗摇滚迷们:在中国这样的文化背景下,请找一个安全的场所自慰吧。
如果你是来看中国摇滚演唱会的,就请别希望会看到有人在台上自慰。
这就是我对那场摇滚演唱会为什么会被正宗的青春痘摇滚们骂成伪摇滚的解释。
我希望青春痘们理解一下老枪们的摇滚。
也希望老枪们扶一把艰难中的青春痘以便让他们也告别自慰。
说来说去越说越浆糊,不说了!
补充:如果沉缅于玩电子看卡通听流行歌曲做偶象fans抹特效去痘霜的新新人类们不搞出点阳刚点的尖锐点的深刻点的东西来的话,摇滚真的就将只剩下我们伪摇滚们在抓尾巴了!
那时我们将象牧师一样悲壮地宣布:摇滚已死!
但愿这一天迟些再迟些来临。
但愿明天早上出门会碰上几个长青春痘的戴墨镜的家伙从风衣底下拿出贝司冲我来一梭子!
就让我先于摇滚死去吧!!
余璞 2001/1/3凌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