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谈格律诗 [作者:沧桑]

我不是格律诗的票友

票友是什么?高级戏迷也。何为高级戏迷?会哼上一曲唱上一段偶尔还能耍几下身段者是也。

票友大都是一些有闲阶层,老有所乐的退休老大爷老大妈、倒了嗓或因故上不了台的专业演员、乃至对东方文化充满好奇的老外等。

他们为什么对唱戏这玩意儿这么热心痴迷?唱戏这玩意到底有什么好处?

被誉为国粹的京剧。是拥有票友最多的一个剧种,并有全球性的票友组织。京剧之美勿庸置疑。

奇趣瑰丽的脸谱,光彩照人的服饰,干净利落的造型,高亢婉转的唱腔,华丽繁杂的曲牌。无怪乎梅兰芳体系与斯坦尼体系并列为世界戏剧理论两大门派(但这只是中国戏剧理论界和苏联老大哥当年共同操办的一厢情愿分类法)。

斯坦尼体系是现实理想主义,梅兰芳体系是空想浪漫主义。

斯坦尼体系培养出了西方戏剧。我们一边畏之如洪水猛兽一边又盗版偷窥的好莱坞大片即与他一脉相承,用领导们的话讲这种东西是文化侵略。

梅兰芳体系培养出了著名表演艺术家,梅兰芳奖得主等。但唱来唱去还是《霸王别姬》《穆柯寨》等几出戏。最多俘虏了几个票友的空闲时间。

一个是油画,一个是国画。

京剧和国画是如此相似:京剧用一鞭一桨,可让人联想到万马奔腾百舸争流;国画用一檐一叶,能表达出古寺晚钟远山层林。

为什么会有这种效果(姑且信之,因为几百上千年都这么说来着,三人成虎嘛)?

这其实是一种文化心理上的暗示效应,有点象催眠师的暗示语,重复重复……,说你手抬不起来了,后来你就真抬不起手了!

就象听戏的老头老太太,尽管文盲,却也看得津津有味。为什么?因为他们几十年下来,对一出戏的情节唱腔念白做功已经耳熟能详。你做得到位,唱得没走样,他们就认可了,给你喝个彩:“好啊!”。你稍有差池,对不起,喝你倒彩:“下去罗!”。

就象格律诗里边的典故,看得多了,一看到“幽燕”二字马上联想到豪气干云的侠士高歌,一看到“钟期伯牙”马上联想到高山流水遇知音那个故事,一看到“秦淮”马上就会想到青楼妓院里的才子佳人缠绵悱侧。

这多简单,多省劲呀!看来模块理论的发明也得归到中国人名下了。有了这种法宝,写诗干什么还要绞尽脑汁找什么意象灵感呀?这简直是给诗人办了一个方便的灵感超市嘛!怪不得有朋友准备做一个格律诗写作软件,用搜索引擎的形式为诗人快速寻找灵感。

咱中国人就是聪明,讲究的就是这种四两拔千斤的技巧。

既然是玩,又这么轻松,而且效果又好。所以先前不为一日三餐愁的贵族老爷们趋之若骛,连慈禧都爱玩这个。麻将虽然也好玩,但还是没有这个来得高雅呀。所以京剧的巅峰时期,是在“潇洒为本、休闲至上”的、有贵族老爷的封建社会。

所以票友就潇洒地称自己是玩票的。推而广之,凡是玩儿的主,都心安理得地称自己是玩票性质,象唱歌的偶尔客串演一次电影,运动员在庆功宴上唱一回卡拉OK,就一概称自己为玩票。

可不知为什么写格律诗的却没有一个人称自己是玩票的。

玩儿归玩儿,现实是现实,看看现在咱们的戏曲事业,沧落到了草台班子赚钱,专业团体国家花钱的地步。我曾经和草台班子打过交道,看他们在台上那种为取悦观众而作的拙劣表演、插科打诨的三级念白,我感到悲哀和厌恶,但同时看到他们为了生存而风餐露宿,又感到很沉重。一些专业团体经营上入不敷出,却由于长官意志和政治需要,吃着公粮,旱涝保收无忧无虑地玩着所谓的艺术,心安理得地吃国家的财政、花纳税人的血汗钱。这只能让我愤怒!这一切说明:传统戏曲的存在是尴尬的。

不管怎么样,国画、戏曲、格律诗还有麻将都是国粹,都是玩意儿(你不能说它不是玩意儿对吧?)。

格律诗的最好结局,是还有那么几个人愿意玩。

格律诗的最差结局,是越玩越乏味,玩得人越来越少。

我认为格律诗的唯一生存可能是和书法、茶道等结合起来,利用人们的怀旧情结、附庸风雅的心理,做一个高雅而独特的娱乐兼培训的项目,赚点雅钱养活自己。到赚的钱不够养活自己了,那也就是格律诗走到尽头的时候了。

可能会有人提出异议,说格律诗也可以现代化,也可以有现实意义。

那么,你就把票友们押过去看《沙家滨》、《红灯记》、《智取威虎山》吧,但你同时会看到一地的呕吐物。

如果人类的情感简单到了一提“西风古道”就代表一切悲凉沧桑;一提“对酒当歌”就代表一切狂放迷醉的地步。建议造物主减少人类大脑皮层的沟回数目,写格律诗用复杂的脑力显然是一种浪费。

如果现在有人要玩格律诗,说自己是格律诗的票友,我没有意见,并认为这是一种很高雅的消遣,有空我也想学。但如果有人坚持要把格律诗拿来和现代诗在某种程度上相提并论,我建议他投资把京剧拍成片子拿过去冲击一下电影票房。上帝保佑!在输得赤条条的时候给他一件廉价的一次性内裤吧!

反正我不是格律诗的票友。


(一句话:我不想玩儿文学)

 


 

 

本页面文学作品版权归作者沧桑所有,请进入文学论坛论坛参与评论

月光书屋——沧桑作品    站长:寿旻涣[网名:慕容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