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荒 凉 [作者:沧桑]
西藏的一个朋友告诉我,在高原旅游,最可怕的不是寒冷和高山反应,而是孤独。
有时候,你走半个月的路都碰不上一个人,可怕吧?曾经有温州媒体的一个记者,在西藏碰上过这种事,在许多天痛苦不堪的独自游荡之后,他碰上了一家牧民,最后兴奋得非要给他们做专访。
这次去号称浙江西藏的景宁畲族自治县,我体验到了这种痛苦。
车子进入景宁界,行驶在曲折盘旋的山路上,有好几十分钟,窗外除了山还是山,视野中除了路几乎没有其他的任何人类活动遗留下来的痕迹,一开始我感觉很好,保持自然原状、充满野性的景色让久居城市的我心旷神怡,但随着时间推移,我却感到莫名的压抑甚至恐惧。
行驶途经一个小小的村庄,房舍破旧老朽,但我却很兴奋,倍感亲切,终于又看到人类活动的痕迹了。
临行之前,曾为有这么一次逃离喧嚣城市的机会而开心,但才经过短短几十分钟,我就又对蛮荒产生了恐惧。
那么,我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们已习惯把城市说成是水泥丛林,我们用摇滚、酒精、摇头丸等东西来寻找一种能够使冰冷直线变得模糊扭曲,使剌眼的金属光泽在醉眼中温柔的方式。我们想在城市中营造一片属于自然的荒凉,让心,在自由的旷野舞蹈。
但到了真正的蛮荒旷野,我们却又渴望起城市的人类社会。
如果说人与自然是矛盾的统一体,但这矛盾双方的力量却注定不均衡,因为人属于自然,是自然的一部分。与自然的抗争,只能带来毁灭。但我们却总是想摆脱自然,征服自然。
我们把这种建立在对自然的践踏之上的东西说成是文明,我想,那是我们把自己撕裂了,我们是在走一条通向深渊的不归路。
自然环境与人类文明,难道非得要对立起来吗?难道就没有一种自然与人类和睦共处的可能吗?难道我们就找不到与自然和谐共振的频率?
我们的文明,走向了自然的对立面,我们的心灵,已经变成了自然的忤逆。我们总是用斗争来推动历史,我们又将毁灭于斗争。那么,当我们用斗争来面对自然母亲的时候,我们将会得到什么?
走过这一片繁华,前面,会是荒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