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an 雏,我想对你说

温州中学 谷定珍

    《庄子·秋水》有这样一段文字:惠子相梁,庄子往见之。或谓惠子曰:“庄子来,欲代子相。”于是,惠子恐,搜于国中,三日三夜。庄子往见之,曰:“南方有鸟,其名为 yuan 雏,子知之乎?夫yuan雏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于是鸱得腐鼠,yuan 雏过之,仰而视之曰:‘吓!’今子欲以子之梁国而‘吓’我邪!”

    二千三百多年前的庄老先生以此嘲弄惠子以小人之心猜忌庄子。自此以后,不少人也学着把自己当成 yuan雏(凤凰)而“大笑人间争腐鼠”。“忽闻饥鸟一噪聚,瞥下云中争腐鼠。”(刘禹锡)“鸱争腐鼠,yuan 雏弗顾。”(司马光)

    后来,不知怎么的,嘲笑慢慢地变成了无奈的苦笑。李商隐仰天长叹:“不知腐鼠成滋味,猜意 yuan 雏竟未休。”方孝孺更是伤心凄凉:“群鸱得腐鼠,笑汝长苦饥。”

    其实,庄子这个寓言的本身,就含着自我安慰的苦涩和自欺欺人的可怜,而早他三百来年的那个“伊索”,就比他坦率多了:狐狸吃不到葡萄,才说那葡萄是酸的。

    尽管人们坚信正义必将战胜邪恶,乌鸦的翅膀终究遮不住太阳的光辉;但是,历史却时时警示人们:君子常常不是小人的对手。几千年来,yuan 雏们与鸱们较量无数,结果,似乎yuan 雏们也没什么格外风光,鸱们也没怎么特别背时。

  令人可笑的是,yuan 雏们时常得编些个寓言蒙蒙自己,咒咒对手。然而,鸱们好象从来不需要这些个劳什子!

    yuan 雏们,该好好想一想了。

  谁让你发于南海飞于北海啦?你这不是目空一切自高自大吗?谁让你飞得那么高那么快,人家怎么扑腾也追不上你,能不恨你吗?谁让你“视荣誉如生命”,不愿低下高贵的头拿自己当孙子?谁让你死守着“君子不党”的臭清高而不知道拉好“群众”关系?你有能耐飞上高高的蓝天,可你看得清地上的罗网陷阱明枪暗箭?你飞得越高,你就越看不清!人家鸱们可是脚踏实地深入第一线掌握第一手资料,既精明又勤快:一天到晚府前宅后田边坟头不停地转悠着,死老鼠它早捡了,好果子它先掰了;梧桐树,他打刚种下就想好了以后给哪个祖宗做寿材;甘泉水,它早引到村长家那承包的鱼塘里去了。人家这叫有眼光有胸怀有本事有能耐。这些,你行吗?“擦去吧,伤心的泪”!

    韩非子早在年前就告诫君子们:“上古竞于道德,中古逐于智谋,当今争于气力!”可惜,你们就是不愿意脱下这分文不值的“长衫”,总怕人家说你未能免俗而不敢拿回本该属于你的那一份。自个儿也明白这样活着“固将愁苦而终穷”,可就“不能变心以从俗”。苦水直往心里咽,含着泪孤吟“无意苦争春,一任众芳妒”。老是以为“人间处处春”,就是不明白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一旦遭算计才如梦方醒仰天长叹独怆然而涕下!其实,二千多年了,也该长点儿记性了。

    鲁迅先生说,“有时也觉得宽恕是美德,但立刻也疑心这话是怯汉所发明,因为他没有报复的勇气;或者倒是卑怯的坏人所创造,因为他贻害于人而怕人来报复,便骗以宽恕的美名。”清高,自然并非恶行,但在今天看来,面对“盗泉”,“古之君子,恶其名而不饮”,未免迂执;“今之君子,改其名而饮之”倒是实在。

    所以,yuan 雏们不妨时时从天上落到地上,对那鸱们也大喊一声,“吓,别抢!”

  鸱们最高兴的是清高的yuan 雏们把什么都看成腐鼠;最担心的倒是尊贵的yuan 雏们有时候竟然也会跟它们一般见识!

[yuan 处当为 字;本文共132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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